吃完饭之后，外婆又抱着安晓屿坐了一会儿。天色完全暗下来了，窗外的路灯亮起，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安宰贤叫了一辆车，扶着外婆下楼。走到门口的时候，外婆转过身，握着安宰贤的手，说了一句话：“你现在是当爸爸的人了，要稳稳当当的。”
安宰贤点了点头：“我知道，外婆。”
外婆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很仔细，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嘴角，从他的嘴角看到他的肩膀，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他整个人是否站得够直、够稳。确认完毕之后，她松开了手，转身慢慢地走向了电梯。
安宰贤站在门口，看着外婆的背影。她的背比几年前更驼了一些，走路的速度也更慢了，但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不需要人扶。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回过头，又看了安宰贤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安宰贤没有动，站在门口，一直等到电梯门完全关闭，才慢慢地关上了家门。
他走回客厅，安晓屿已经睡了，林晓靠在沙发上看书。暖黄色的台灯在她身边投下一圈光晕，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温柔。安宰贤走到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很幸运。”他说。
林晓放下书，看着他：“怎么了？”
“有你在，有小屿，有外婆，有大家。”安宰贤说，声音很轻，“我以前总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公平，给了我那么多磨难。但现在回头看，那些磨难好像都是为了把我带到今天这个地方。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我不会懂得珍惜现在的一切。”
林晓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书，放到茶几上，然后靠过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安宰贤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安晓屿在婴儿床里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流的低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色线条，正好落在婴儿床的边上，像是给安晓屿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被子。
安宰贤看着那道月光，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妻子，忽然觉得这个平凡的夜晚，比他演过的任何一部剧的结局都要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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