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璇家所在的小区属于高端楼盘,是海城近几年兴起的四代住宅的代表,楼体间距大,绿化面积大,最高只有十五层。
裴西三人跟着消防车一路开进了任璇家的小区,他打远就看到了那栋楼顶冒着火光的楼,心瞬间揪紧了。
扬斯克连忙安慰,“你别着急,看样子火势不是很大,而且你不是说许观鱼带着孩子先下楼了吗,她那么聪明,实力也强,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种事谁能保证呢,连扬斯克自己说这话都心虚。
而且谁都知道,火灾最可怕的不是大火直接把人烧死,而是无处可躲的滚滚浓烟。
有多少人在火场,是被浓烟活生生呛死的。
他们把车停在外围跑过去。
楼下已经站了很多疏散的群众,几个担架被抬着往救护车上送,裴西大步过去一看,是刘姨和两个月嫂。
他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又揪了起来,许观鱼呢,难不成还在火场里?
他往人群里走,看到了好多警察,扬斯克已经在和警察大打听情况了。
“三四楼的安全楼梯里,我们发现了五个倒地昏迷,或受伤不能行动的人,已经都带走了,正要往上追,突然就着火了,只能先疏散群众,现在消防已经戒严了,没办法进去,得等火势控制住才行。”
等火势控制住?
许观鱼能等到那个时候吗,她那么一个冷硬的人,发出那样虚弱的声音,情况肯定很危急,怎么还能等到火势控制住呢?
裴西沉着脸就要往里走,被警察和扬斯克他们一把拉住。
“你疯啦,现在谁都不能进去!”警察大喊。
裴西挣扎著,“放开我,我不上楼,我只是去消防楼梯那看一下,那说不定有人!”
“有人就交给消防员!你别添乱了!”警察苦口婆心。
“放开我!”裴西挣扎,恍然间,这一幕和十四年前重叠了。
十四年前,他也是这样,现在许观鱼家二楼的门外,大喊着想要冲进去,想杀了许心镜,想去质问坐着他母亲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呆呆傻傻的许观鱼。
当时警察也拦住了他。
他陡然被一阵恐惧笼罩,许观鱼,会不会死呢?
会不会象他母亲一样,浑身是血,死在一个陌生的角落。
如果她母亲早一点被人找到,或许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那许观鱼呢,如果现在就找到她,是不是还来得及,如果等火灭了,是不是一切都晚了?
“找到人了!”警察突然兴奋起来,“又找到一个人。”
裴西探头去看,是任璇。
穿着浅色的睡衣,腹部一大团黑红的血液洇出,躺在担架上,面如金纸,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然后他听到消防员的话,“顶楼再没有其他人了,幸好发现得快,电话打得及时,火势基本上只在楼顶的露台和连接的主卧,已经控制住了。”
接着又有消防员在楼厅门口大喊,“来个人,上面说在四楼听到了孩子哭的声音。”
是许观鱼!
裴西一把推开警察冲了进去。
他一步几个台阶冲上四楼,消防员正在用毁锁器破拆防盗门。
裴西看了看,到对面的楼道窗一看,这一层外面正好有一圈装饰墙裙,四五十厘米的宽度,往前两米,就是这层户型的阳台。
许观鱼肯定是从这里爬出去,然后从阳台进去的。
终于,消防员破开了防盗门,众人冲进去,顿时惊呼。
地面上横着竖着,躺了六七个人,还有两三个意识清醒的,只是腿断了没办法行动,看到消防员进来,第一反应居然是爬着逃跑。
“去叫警察上来!”队长说。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哭泣的孩子,至于这些人是谁,就交给警察去调查吧。
裴西已经循着小孩儿哭的声音找到了许观鱼。
所幸这户没人住,还是毛坯房,没有门,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半靠在墙上,身下一片血泊的许观鱼。
“来人,快来人!”裴西大喊。
包着孩子的包巾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他不知道许观鱼身上有多少伤,最先看到的,是肩膀上那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砍伤。
再看,裴西倒吸一口凉气。
许观鱼的左手象是握过刀刃,掌心像被乱刀砍过,肉乱糟糟的,有两根手指,堪堪连着,几乎已经断了。
“许观鱼?许观鱼!”裴西大喊着叫她,可她没有一点反应。
他颤斗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鼻息,好半天才感觉到微弱的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