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溪看上去又喝醉了,脸色潮红,嘴唇却苍白得可怕,看着许观鱼笑得邪肆。
看她不做声,他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站在路灯下,从头顶下来的光让他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鬼气,“说啊,你的新姘头。”
“裴西的保镖,之前合作过,只是来看我而已。”
“他为什么要来看你,裴西让他来的吗?”
“不是,我和裴西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只是他觉得和我已经是朋友了,所以来看我。”许观鱼说着,从周程溪身边经过,摆明不想再纠缠了。
周程溪却又笑着跟上去,哥俩好似的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别走这么快嘛。”
他步伐不稳,也不知踩在了哪块凸起的砖上,往前一个趔趄,要不是许观鱼一把抓住他,他准能扑个狗吃屎。
周程溪稳住身体,罕见地没有生气,嘟嘟囔囔的语气象是有些委屈,“你干嘛要住在这么破的地方啊?”
许观鱼冷睨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住在这个破地方你不知道?”
其实就算她有钱她也不会搬家,她还要在这里等她爸回来,但此时此刻,这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周程溪笑了笑,继续揽着她往前走,“要不我用你给我的钱给你买个房子吧。”
“能买得起?”许观鱼的眼神象是在看傻子。
周程溪醉眼朦胧,“恩算上你这次给我的一百万,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万吧,能买个衣帽间。”
“我给你添点钱,给你买个新房子,要小区路特别平的那种,怎么样?”
“添多少?”
周程溪很认真地想了想,“添个一千多万吧。”
合著她的一百五十万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可能也就够他给暧昧的女明星买包的,还不是最好的那种。
许观鱼把周程溪挡在门外,“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周程溪跟没听见她的话似的硬是挤进房间里,“不要,大晚上的,我回不去。”
“让人来接你。”
“没人,我秘书都被抓了。”
周程溪说着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身保暖秋衣,熟练地钻进了许观鱼的地铺里,还一副很大方的样子拍了拍被褥,“来来来,睡吧,我保证不打呼噜。”
许观鱼在男女关系,感情友情这些方面都是很迟钝的,但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和周程溪的相处是有问题的。
不管怎么样,仇人应该不能这么自然地就跟兄妹或者情人似的,睡在一个被窝里吧。
许观鱼用脚踢了踢周程溪,“喂,起来。”
周程溪都快睡着了,迷迷瞪瞪地睁眼,冻得浑身打哆嗦,“你怎么还在外头,赶紧进来,我快冻死了。”
许观鱼涌上一股无力感,她觉得不对,但也不知道怎样算对。
她钻进被窝里,背对着周程溪,但周程溪就跟卷热水袋的蛇似的,四肢缠上来把她裹住了,沾染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薄在许观鱼的脖颈上。
在她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周程溪睁开眼睛看她,眼神清明,已经没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沙哑的声音在幽暗逼仄却又家徒四壁的房间里飘荡。
“许观鱼,你不要和刚才那个人交朋友。”
“为什么?”
“我们这样的人不应该有朋友,没人会想要和我们做朋友,如果有,那他肯定有所图谋,不怀好意。”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周程溪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人生发烂发臭的人。”
许观鱼闭上眼睛,“我的人生发烂发臭倒是事实,不过周大少爷吃得好穿得好,还能给女明星送几十万的包,这么璀灿的人生,那里发臭了?”
“你在吃醋?”周程溪声音雀跃,翘起脖子看许观鱼。
许观鱼眉头皱成一团,“比起人生,你的脑子才是发烂发臭了。”
“切。”周程溪重新躺下,“锦衣玉食,豪宅香车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周程溪闭上眼,“想要我妈,可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观鱼没办法接这句话,这是个他们轻易都不会提起的话题。
“睡吧。”周程溪说,“帮我温暖被窝,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
“你妈妈会帮你暖被窝吗?”
“会啊,我小时候我们家很穷的,那时候也没有暖气什么的,冬天房间里比外面还冷,晚上全靠热水袋。”
周程溪将他小时候的事情娓娓道来,“不过热水袋放在哪儿,就只有那一小块地方是热的,其他地方还是冷,尤其是脚,冷得和冰块一样,根本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