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章
这片地儿沾了太多人命，到现在都长不出一根草来，阴森森的跟个鬼窟似的，别说是活物了，连片枯叶子都找不着。
十几年前那场大屠杀过后，这地方愣是荒了这么些年，硬是啥玩意儿都没长出来过。
主看台上，北凉王徐晓、世子徐风年、陈之豹几个人早就端端正正坐那儿了。
青鸟和红薯几个丫鬟垂着手站在后头，手里端着果盘子酒壶伺候着。
那个亡了国的公主姜妮也在边上，单薄的身子抖个不停，她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
还没开打呢，她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自在，光是吸了口这斗场里积了十几年都散不掉的血腥味，胃里就翻江倒海的，一阵接一阵地犯恶心。
徐晓巴不得姜妮当场吐出来。那样躲在暗处的西楚余孽们就能看清楚，他们的公主骨子里到底有多怂。
这看台周围早就有规矩，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别说是下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唯独姜妮是个例外，这是徐晓点头允许的。他要让这亡国公主从头到尾看清楚，北凉的手段到底是什么路数。
一个被吓破胆的阶下囚，才最让人放心。当初灭六国，最难啃的就是西楚那块硬骨头。徐晓心里门清，等自己两腿一蹬，那些藏着的西楚遗老遗少绝对会折腾。所以姜妮这颗棋子必须捏在手里，她越怂，北凉越安稳。
四周高台上坐满了北凉的官员和宾客，装束各不相同，南边那座台子上，南宫扑射也在其中。这种血流成河的场面平时哪见得着，既然徐晓都没拦着，她凭什么不来凑个热闹。
主看台上，徐风年把酒盏往桌上一搁，慢悠悠站起身。周围几个看台顿时炸开了叫好声。晨光正好打在他身上，那金灿灿的光线把人整个人都镀了层边，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将军。在场这些人头一回觉得，这世子爷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
“入场。”
徐风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斗场四面八方立着四扇巨大的铁门。那些溃兵被分成四拨，从不同的方向押进场边。南边门口，执法官开始点人头，第一个百人小队被拎到场中央。这些人都被卸了兵器，一个个跟笼子里的野兽没两样，等下开打才会给他们扔锈迹斑斑的短刀。
有胆小的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傻愣愣地盯着周围的高台看。胆大的倒是已经开始打量身边的活人，盘算着一会儿先拿谁开刀。剩下那些百人队贴着场边的围墙站着，等着前面的人打完才轮到他们。这斗场宽敞得很，别说站几百人，再塞一倍都绰绰有余。
每组百人队旁边都站着两个执法官死死盯着。高台上所有人都在等徐风年那一声令下。
铁蜻蜓他们几个虽然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眼神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场中央那第一个百人队里。瘦猴就站在那队人中间。
“开始。”
徐风年把手往下一劈，这片屠杀的血幕彻底拉开了。
黄沙卷起来的时候，百来个溃兵攥着刚发到手的短刀呼啦一下散开。一个个红着眼睛弯着腰，活像一群饿急眼的野狼围着猎物打转。
铁蜻蜓、唐坤和人偶师站在人群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下一波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那些站在场边等着的溃兵，不管老兵油子还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全都绷着一根弦。谁他妈能想到，自己扛过刀山火海没死在战场上，居然栽在这斗兽场里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正应了徐晓那番话么？你既然卷进这权力场的漩涡里来了，就别指望能干干净净脱身。
场子里站着的这帮人，谁心里都门儿清。往上爬的路就那么窄，不拼了命往权力堆里扎，迟早被人当破烂甩了。叶熙正、姚间这俩人都搭上了命，底下这些小喽啰，又算个啥东西？
说实话，没几个能整明白自己咋死的。
苏逍压根不想看这场闹剧。杀来杀去的事儿，他早看腻了，眼皮子都懒得抬，干脆闭上眼歇会儿。
望台上，徐风年一声令下，周围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个眼珠子冒光，直勾勾盯着台下。这帮人可是憋坏了，难得碰上这么刺激的大戏。
谁死谁活，关他们屁事。他们要的就是见血，就是看人倒下。这种扭曲的乐子，平时哪找去？看蛐蛐掐架、看鸡啄、看牛顶，早都腻透了，可人跟人玩命，这场面可不常碰上。
可场中那百来号人，没一个先动手。
瘦猴就站在第一队里，额头冒汗，脊背紧绷。这可不是江湖上切磋，输了顶多丢面子。这是掉脑袋的买卖，一个疏忽就得躺这儿。
大家都在耗，等谁先沉不住气。反正没人想当那个出头鸟。北凉兵之前吹得有多神勇，现在就有多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