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111章
这帮人和土匪草寇不一样，狼狈归狼狈，队列还是站的整整齐齐，没乱了规矩。
陈之豹站旁边，一声没吭，他心里惦记着想保下这些弟兄，可他自己也说不上话。
徐晓这回是要拿叶熙正和姚间底下的人开刀，摆明了要对北凉内部来一次大清洗。
眼前这出戏，才刚拉开帷幕。
徐晓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北凉军立时齐刷刷一声吼。
他左手一抬，整个校场顿时落针可闻。
“北凉的弟兄们，打从老子徐晓灭六国，踏平江湖，已经二十多年了。你们说说，能有今天这家业，靠的是我一个人吗？不，是靠咱全军上下一条心！”
“咱北凉军为啥这么能打？为啥仗仗胜、攻攻克？就是因为规矩严、军纪硬！”
“下面站着的这些人，本来该跟着你们将军一块儿战死沙场，可现在呢？你们将军没了，你们倒还好模好样站在这。”
“放咱北凉的规矩，哪有将军死了，小兵还喘气的？”
话音刚落，一个虎贲郎大步跨出来，扯嗓子喊：“王爷！那天咱们是真刀真枪跟人拼了啊！叶将军和姚将军没了，弟兄们心里比谁都不好受，咱们没人当逃兵！”
“就算让咱死，也不能给咱扣个溃军的帽子，咱谁都没怕过死！”
徐风年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嘴：“呵，说得倒好听。不怕死？不怕死你们这几个怎么活蹦乱跳站在这？”
徐晓伸手拦住儿子话头，提高嗓门：“这位兄弟说得好！对，咱北凉军从来没出过怕死的人。”
“今儿个，我徐晓就开这个口，给你们一个挣脸面的机会，让你们自个儿证明不是孬种！这次绞肉大战，谁要是能给我活着走下来。”
“封关内侯！”
校场里静得吓人，空气都凝住了。
关内侯啊，虽然没啥实权，可那是个正经爵位，多少人拼一辈子都摸不着的玩意。
徐晓这一手玩的实在高明，仗照打，人照死，绞肉机照样转个不停。
不过是把活人的赏赐拔高了一截。
可就是这么一变，这几千号溃军反倒因祸得福了。
关内侯这爵位，凭这些大头兵老百姓，祖上积十八辈子德也捞不着。
只是这天大的荣耀，最终也只够一个人享。
能爬上去的那位，脚底下必然踩着另外几千弟兄的尸骨。
更可笑的是，这份“特殊待遇”还没多少人有资格接。
就这些挂名不算溃军、实则被当溃军处置的北凉儿郎，才摊得上这份“美差”。
真是讽刺到家了。
校场上头的苏逍把底细看得门儿清，扫着跟前这些北凉兵，心里头直乐呵。对徐晓那套招数，他真想当面竖根中指。
讲真，徐晓那张嘴，糊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唐坤和瘦猴一伙人这会儿总算咂摸过味儿来，搞懂了北凉这些败兵到底是个啥下场。
瘦猴压低嗓子嘀咕：“这种阵仗我头回开眼，谁能想到头回见就是在这么个鬼地方。”
唐坤咧着嘴苦笑：“我鼻子都闻着尸首的味儿了。”
人偶师一脸懵：“啥尸首味儿？”
唐坤接话：“别忘了，咱现在跟这几千号北凉兵没啥两样。要不了几天，都得变成碎得不成样子的死尸。就算你砍出一条活路，我也杀出一条活路，到头来咱俩照样得干一架。”说着他斜眼瞅了瞅苏逍那边：“不出岔子的话，咱最后都得折在他手里。”
苏逍那实力，这几个人心里都门儿清。唐坤这话没毛病，要是没啥意外，苏逍这个强得不像人的怪物，铁定是站到最后那个。
除了他还能有谁？除非这群败兵里头藏着个厉害角色。但那种事儿基本没戏——真要有高手，叶熙正和姚间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憋屈。
事儿定下来，天也擦黑了。决战定在第二天早上辰时开打。
当晚，所有败兵全被塞进大牢。北凉这地方，可没那么好心让人扎营休整。不过地牢倒是又大又敞亮，装个万把人不在话下，这几千人算个啥。
牢里几十号人挤一间，闷得慌，几乎没人吭声。有的是在省力气——头几场厮杀前，压根不会给饭吃。人饿狠了才会豁出命去拼。再说了，肚子空着，这帮人也不至于满场乱窜瞎浪费工夫。
他们就得空着肚子去拼命。
也就是说，熬得住饿、还能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进后面的轮次，到时候才能捞着点吃的补补力气。
这么筛出来的人，不光拳头硬，心还特别狠。
北凉要的就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