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可眼下这架势，她算看明白了。这人跟英雄义士沾不上边。
真英雄，说不出刚才那种话。
王麻子趴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他还不死心，故意扯着嗓子唬人：“你知道南疆王手底下的王同山将军吧？那可是我远房表亲。你要弄死我，他饶不了你。”
王麻子脑子转得快。他看出来了，苏逍是公主那边的人。搬建安郡守的名号出来，屁用没有。所以他把那尊南疆第一猛人抬了出来。
苏逍还是不说话。就站在那儿，上上下下用眼神刮着王麻子，跟看死人似的。
那目光麻得王麻子头皮都炸了。
王麻子这些年刀口舔血，最会看人眼色。可他瞪了半天，愣是从苏逍脸上看不出半点儿有用的东西。
这人从进门到现在，表情就没变过一下，跟个阎王似的。
王麻子赶紧变了副脸，赔着笑：“兄弟，实话跟你说，谋害公主的主意真不是我想的。全是建安郡守那个老东西吩咐的。”
“我算个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人家手里一把刀嘛。”
“你要是不信，你带我去跟他当面对质，这些年他干的那点儿烂事，我全给你抖落出来。”
“还有王同山王将军的事，你也知道吧？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一句话就能保你进南疆大营。”
“你想想，跟着南疆王混，怎么不比在公主身边当个小侍卫强？”
王麻子嘴皮子上下一碰，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他就不信了，这么一通下来，总有一句能戳中苏逍的心思。
只要让苏逍迟疑那么一瞬，他就赢了。
只要能活着出去，这盘棋就还没死。
苏逍手里那把刀，慢悠悠往王麻子嘴里探了探。王麻子喉咙里闷出一声吭哧，嘴里全是血沫子，浑身抖得不成样，眼前发黑差点栽地上。这下别说是现在，往后余生，他连个屁都蹦不出来了。
苏逍返回刘庄那会儿，天边早就亮透了。公主远远瞧见他，撒腿就扑过来，脸上急得发白：“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苏逍瞅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操我的心干啥？王麻子的事儿你不该更上心？”
公主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声音低下去：“我……我这不是正操心王麻子嘛。”
苏逍摆摆手：“别急，等到了建安城，你自个儿看就明白了。”
晌午的日头正毒，刘太公、公主跟着苏逍一块踏进建安城。集市那头围了一大圈人，中间躺着个满身血污、出气多进气少的主儿。围观的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靠太近，只敢压着嗓子嘀咕。
有个中年汉子咂咂嘴：“啧，报应啊！瞧瞧这副鬼样子，跟人彘有啥两样？”
躺在圈里那赤裸血人，正是王麻子。
一开始谁也没认出他来，那副惨状，谁敢凑近了瞧？后来有个眼神好的，当场喊出声：“这不王麻子嘛！”
这话一落地，人群炸了锅。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个传一个，半天的功夫，建安城里街头巷尾全在嚼这舌头。
“听人说了没？王麻子叫人给弄残了！”
“瞎扯啥呢？建安这地界儿，谁敢碰他王麻子一根汗毛？”
“骗你干啥？你要不信，自己去南城门那边市集瞅瞅！”
“我早上可亲眼瞧见了，哎呦喂，那叫一个惨！报应啊！也不知是哪路神仙下的手。”
“小声点儿！让王麻子那些狗腿子听着了，有你受的！”
“怕啥？咱建安来了大贵人，王麻子都废成那样了，换我是他手下的人，早跑得远远的了，谁还跟他沾边？”
“说到底，王麻子现在到底啥样了？”
“嘶……这说不好说不好，你去瞅一眼就明白了。”
全城的百姓都在念叨这事。传得最响的就一句：老天爷总算开眼了，不知是哪方菩萨显灵，替建安除了这颗大毒瘤。
可转念又琢磨，菩萨向来心善，手段不该这么狠。能把王麻子折腾成这副德性的，八成是管刑罚的神明下凡了。
说到底，建安的老百姓心里都门儿清——人，没那个胆子动王麻子。能把他弄成这样的，除了神，还能是谁？
公主跟刘太公亲眼瞧见王麻子那副惨状，俩人脸色全都变了。
王麻子现在这副鬼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男版刘翠儿。说他比刘翠儿惨，那都是抬举他了。
两手两脚的筋全让人给挑了，胳膊肘、膝盖骨的碎渣子还扎在肉里头。左边那只眼睛瞎了，右耳朵也听不见动静，鼻头直接削去半截。嘴里那排牙全没了，往里瞅一眼，舌头都烂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