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烧鸡被递到随珠公主眼前。王麻子挺热乎:“您二位分一只,我们仨凑合另一只,保准香掉牙。”
公主端着架子看了两眼,肚子实在不争气,伸手接了过去。也没吭声谢字,扭头看向苏逍:“咱俩一人一半?”
这话说白了就是探苏逍口风,问他敢不敢吃。
苏逍回得干脆:“你自己吃,甭管我。”
得了这话,公主算放了心。也不装斯文了,扯了条鸡腿就往嘴里塞。
可嚼着嚼着又觉着不对劲,当着这几个糙老爷们啃鸡腿,实在掉价。虽说王麻子他们压根不知道她啥身份。
公主起身挪到旁边,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脚底板还疼得厉害。
一抬眼,瞧见墙角那鼓囊囊的大麻袋,还以为是牲口料或者货,根本没多想,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哪知刚坐稳,那麻袋里猛地一阵拱动。
公主吓得魂都快飞了,惊叫着蹦起来。手里的烧鸡也撒手,吧嗒摔地上滚出去老远。
这破庙可真够热闹!
随珠公主尖着嗓子喊开了,两只手使劲甩,像沾了啥脏东西似的,整个人蹦得老高。
“那袋子里装的到底是啥?怎么还会动!”
一边喊一边蹭到苏逍身旁,脸都吓白了。
再看苏逍,跟老僧入定似的,坐那儿眼皮都没撩一下。
李老四紧张得手指头都缩了缩。张老三那眼神却突然变了味儿,像刀子一样冷。
倒是王麻子咧开嘴乐了:“哈……别怕别怕。”
几步凑过去:“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也算半个出门探亲的,奔着泉州去的。”
又指了指那麻袋:“这里头装的是一头首乌天麻猪,晌午才宰的,八成是没断气透。”
“吓到这位小……公子了,实在不好意思。”
王麻子话到嘴边差点漏了馅,差点喊出“小姐”俩字儿。不过这人圆滑得很,脑子转得快,寻思着人家既然女扮男装,肯定是不想让旁人识破,立马改了口。
张老三跟李老四听了他这番话,眉毛一动,赶紧跟着点头附和,那意思就是“没错没错”。
公主还犯着嘀咕:“首乌天麻猪?这是啥猪?”
王麻子又乐呵一声:“跟您说笑呢,其实就是寻常野猪崽。”
“打小就逮回来圈养着,天天拿何首乌跟天麻两味药材当饭喂。”
“我听说泉州那边建安郡的郡守,成天喊脑袋疼。”
“这头猪啊,就是专门给他老人家准备的。”
建安那地方以前归西楚管,异姓王爷徐晓灭了西楚后,地界被重新划了几遍。西楚完蛋后,建安郡就被割得剩一座小城池和几处村寨,地方虽小,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
那个郡守窝在那儿,跟土皇帝没两样,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王麻子这么说,明面上是解释猪的来历,暗地里算是把自己来头亮了亮。不过此人鬼精鬼精的,话里藏话,不显山不露水。
公主没报自家名号,张嘴就把建安郡守的大旗给扯了出来。
“呵。”她冷笑一声,“我还当什么稀罕宝贝呢,结果就是头臭烘烘的死猪。”
越说越来气,公主心里堵得慌,连头没气儿的畜生都敢跑来膈应自己。她不管不顾,伸手就往火堆里一抓,拽出根烧得正旺的柴火棍,劈头盖脸朝那口袋砸过去。
“嘭!”
这一棍子下去,袋子里的猪闷哼了一声。
王麻子他们仨全愣住了。张老三搓了搓手,李老四直咽唾沫。
“小公子,跟头死猪较啥劲啊?”王麻子赶紧上来打圆场。
公主咬着牙:“它还没咽气呢,我帮你补一刀。”
说着又要抡棍子。苏逍这才站起来,抬手一拦:“打坏了人家的东西,你赔不起。”
这话说出来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堂堂公主赔不起一头猪?传出去怕是猪都能给笑活过来。
公主扭头瞪着苏逍,可一碰上他眼里那抹冷光,嘴里的话全噎回去了。那眼神里的分量,硬生生把她满肚子火气给压了下去。
苏逍心里门儿清公主的身份,咋可能真说她赔不起?公主琢磨过来味儿了,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别没事找事。
可她猜对了一半。苏逍不光不想让她惹麻烦,更重要的是,他早瞧出来了,那口袋里装的压根就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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