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她的衣裳贴得紧紧的，该溜的溜，该翘的翘，傻子才瞧不出那是个娘们。
公主拎着领口紧了紧，眉头皱着：“看什么看？”
李老四咧嘴坏笑着：“你说咱们看什么？”
公主张嘴想骂，苏逍伸手拉住了她。
王麻子把身上水珠抖了抖：“你们俩，打哪来的？大半夜搁这荒山野岭做啥？”
苏逍答得干脆：“跟你们一样，躲雨。”
王麻子没再追着问，吩咐人把火笼旺点。
张老三李老四不知从哪个旮旯摸来些干柴枯草，堆在堂屋中间，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公主冻得要死，看见火堆腿就迈过去了，往跟前凑着烤。
王麻子又发话：“去把猪肉扛进来，天王老子来了也别给我淋坏了。”
张老三李老四应了一声，呼啦跑到外头。
俩人一下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就嘀咕起来。
“里头那妞，白得能掐出水来。”
“一瞅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搁村里哪找这么嫩的货？”
“嘿嘿，你说王少爷那身子骨还顶得住不？”
“谁晓得，反正兄弟我是能折腾个两三回。”
话没落，王麻子跟出来了：“你俩嘀嘀咕咕说我啥呢？”
张老三下巴朝着庙里歪了歪，脸上挂着坏笑：“少爷，里头那娘们，那叫一个水灵。”
李老四赶紧接上：“对对，让雨一浇，活脱脱一朵湿漉漉的花苞，要不咱们……”
张老三跟李老四对了个眼神，声音压得更低了，嘿嘿地笑：“荒郊野岭也没人管，把那俩弱不禁风的小子处置了，那小娘们不就……嘿嘿嘿嘿……”
他一边笑，一边拿手指头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刀抹的姿势。
王麻子瞟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开口：“你们眼睛瞎了？瞧不见她脚上蹬的官靴？再瞄瞄那衣料子，市面上买都买不到。”
“警告你们多少回了，办事先动动脑子。”
“她要是哪个大官家的千金小姐，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你们哥俩想死，可别拽上我垫背。”
张老三李老四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少爷你说得对，咱们听你的。”
破庙外头风刮得呜呜响，雨点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没个停。王麻子搓了搓手，往火堆边靠了靠，眼睛却一直往苏逍那边瞟。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俩人身上穿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有的。
王麻子这人，打小在泉州城里混，家里老子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地主，跟县衙里那些当官的全称兄道弟。他见多了官服补子，谁几品几级，拿眼一瞄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张老三和李老四坐在边上，虽说顶着都尉的名头，可平日里见着王家的人，照样得赔笑脸。这会儿俩人跟王麻子对了下眼神，谁也没说话，心里头都在琢磨同一件事。
苏逍靠在墙角，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瞥见那麻袋被扔在角落，里头装的哪是什么猪肉，沉甸甸的分明是别的东西。不过他不打算管这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麻子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开口：“二位这是打哪儿来，要去哪儿啊？”话问得客气，可那眼神里头全是试探。
公主嘴快，刚要接话：“我们要去太——”话到嘴边就被苏逍拦住了：“咱们是凌州人，走亲戚路过这儿，赶上下大雨就进来躲躲。”
公主一愣，搞不懂苏逍为啥抢着答话。她哪知道苏逍心里想的就一件事，赶紧把这姑奶奶送回太安城，省得路上再生枝节。
张老三和李老四又跟王麻子对了个眼神，心里头都有数了：太字打头，八成是奔太安城去的。那地方走亲戚，这身份能低得了么？
王麻子脸上堆起笑来，热络得不行：“这话说的，咱们能在这破庙碰上就是缘分，多个朋友多条道嘛。交个朋友咋样？”
公主撇撇嘴，一脸瞧不上的表情。就这三个货色也配跟她攀交情？不过也难怪王麻子看不出来，他哪知道眼前这姑娘是当今皇上的亲闺女。
可公主那副高傲劲儿反倒让王麻子更来劲了，心想这要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哪来这股子目中无人的派头。
“二位饿了吧？”王麻子笑嘻嘻地开口，“我这正好带了几只烧鸡和坛浑酒，不嫌弃的话凑合吃点？”
这家伙眼睛毒得很，早看出来苏逍和公主连个包袱都没带，肚子肯定咕咕叫。张老三从背囊里掏出两只肥嘟嘟的烧鸡和一坛酒，拿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油滴子掉进火堆里滋滋响，鸡肉的香味慢慢飘出来，整个破庙都闻得着。公主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王麻子瞧见公主咽口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