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码是开得高了点,可这安全感确实值。
“你叫啥名字?”随珠忍不住开口问。
“跟送你回去有关系吗?”苏逍没回头。
随珠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我这夜明珠,一颗就能卖一千两金子。”
“一千两替我抬轿,再一千两送我回府,这买卖多划算,我打听个名字还不行?”
苏逍这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苏逍。”
随珠默默把这两个字嚼碎了记在心里。
“你就不能走慢点啊?我脚都快磨破了,你赶紧给我叫顶轿子来!”
随珠在后面追着喊,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苏逍心里早就料到会是这副光景。
碰上女人耍性子,尤其还是这么个从小娇惯到大的主儿,那可真是没完没了。
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难伺候的姑娘了。
“我是负责送你回去的,不是给你跑腿的,这账你得算明白。”苏逍的腔调一直就那个调调,平平淡淡的,谈不上什么冲撞。
可随珠公主听来听去,这语气里怎么听都是大不敬。
要知道这姑娘活了快二十年,头一回被人当众撅面子,还是三年前被徐风年拒亲那次。
她本来也没看上徐风年,谁料想自己还没开口嫌弃人,反倒让人家先把她给甩了!
这辈子没吃过什么亏的随珠公主,上来就栽了个大跟头,足足被外人嘲笑了三年。
自那以后,她性子都变了,谁也不敢再顶她半个不字。
就算她父皇,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大事,也都由着她性子来。
偏偏今儿遇上苏逍这么个不懂规矩的,随珠心里那股窝火劲儿,真是没法跟外人说。
苏逍在前头走,随珠在嘴上嘀嘀咕咕的,可她还真不敢撒丫子不跟。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眨眼过去了,天都黑透了。
十月中旬的天,黑沉沉的,月亮被厚云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要下雨的架势。
离开武当山后,这一路全是荒郊野岭,苏逍心里清楚,这种鬼天气里不管是撞见人还是碰上野兽,都够麻烦的。
我饿了,两条腿也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了!随珠公主一把拽住苏逍的袖子,语气里全是撒娇的味道。
苏逍从怀里摸出个包子,随手丢给她。
公主接过来咬了一口,直接呸到地上:又冷又硬!这玩意儿能叫吃的?
苏逍自己也掏出一个咬起来,话都懒得说,就丢了一句:嫌难吃你就别吃。
这包子是苏逍专门带的干粮,面皮管饱,菜馅补维生素,咸肉带蛋白质,算是野外杀手的标配伙食。
他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盯个人经常要耗上三五天,不带点扛饿的东西怎么行?咸肉馅的包子保质期长,随时掏出来就能啃两口。
苏逍太明白了,当杀手的,没体力就是没命。
那你总得让我歇会儿吧!我腿都软了,你在看看这天,雨马上就来!随珠公主肚子里憋了一股火,满肚子的委屈劲儿这会儿全冲了上来。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
苏逍扫了眼前方,指着不远处说:你看见那间破庙没有,过去躲一躲。
一刻钟后,暴雨倾盆而下,苏逍带着随珠公主跌跌撞撞冲进庙门口。
结果人还没站稳,公主就尖叫起来:啊呀!这是什么破地方?!
暴雨落得毫不含糊,两人刚走到庙跟前,浑身上下就湿透了,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随珠公主这会儿又冷又饿,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不堪的旧庙,那股公主脾气又上来了。
我堂堂金枝玉叶,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喂!你听见没有!
她冲着苏逍的背影直嚷嚷,可苏逍压根不理她,人已经自己钻进去躲雨了。
其实这荒山野岭的,雨这么大,公主再高傲也知道不是端架子的时候,她这么嚷嚷纯粹是心里发毛。
那破庙的门敞着缝,里头黑洞洞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外面看。
这一路上她在苏逍面前丢的脸够多了,总不至于连怕黑都要露怯吧?
可她想错了,苏逍压根不关心她怕不怕,在他脑子里就一件事——把人安全送到太安城。
至于送到的时候这公主是饿病了,还是磕傻了,甚至疯疯癫癫的,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只要人活着,能交差,那就行了。
随珠公主见苏逍压根不搭腔,心里头火气直冒:苏逍你个王八蛋,等着瞧,看回了离阳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想是这么想,脚底下却怂得很,一步一步往那破庙里挪,嘴里还止不住地喊:“苏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