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盯着,他浑身开始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黄蛮儿,你就放一百个心走吧。哥答应你,那个藏在背后的王八蛋,老子一定把他揪出来,让你在那边能闭上眼睛。
再说了,到时候陪葬的人,绝对少不了。
大殿里头鸦雀无声,武当这帮人谁不知道这位世子爷脾气古怪得很,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会儿谁去招惹他,那不是找不痛快么。
正说着,剑童跑进来通报,说湖底老魁他们几个已经到山顶了,此刻就杵在殿门口等着。
让他们滚进来。徐风年随口甩了甩手,那架势整得跟这武当山是他家后花园似的。
不过仔细算算账,武当山确实在凌州地面上,凌州又归北凉管,这么一说,还真就是人家徐家的地盘。
湖底老魁带着另外三人进了大殿,苏羞和吕钱唐这会儿已经醒了,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透着股子疲惫劲儿。
青鸟三步并两步冲到徐风年跟前,张口就报:世子,果然跟你猜的一模一样,武当山脚下,真有人堵路。
徐风年转了个身,扫了他们几个一眼,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冷哼一声:就剩你们四个了?行啊,看来想要我这条命的人,手笔不小。
湖底老魁听了这话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可偏偏又找不到话怼回去。
刚才那场面他心知肚明,要不是半路杀出个苏逍搅局,他们几个跟北莽那两个魔头死磕到底,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徐风年让青鸟把山底下的事仔仔细细又讲了一遍。
说什么重复?因为山底下那一出,本来就是徐风年早就安排好的局。
徐风年要上武当接小王爷,这消息传得满天下都是。他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大摇大摆走正路去送死。
青鸟他们几个说白了就是鱼饵,这里头有两层意思。
头一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世子爷走了大路。实际上真正的徐风年,早就拐了别的道溜上武当了。
这条道儿,武当山没几个核心弟子知道。
换了苏逍要截杀徐风年,头一件事铁定是把武当上上下下所有路子都翻个底朝天,摸清楚了才敢下手。
至于口渴儿跟铁骑儿那俩货,整天就拿着张破画像满世界认人,连认人都得对着画看半天,你还指望他俩能想到先探探路?
拿青鸟他们当诱饵,可不光是为了掩人耳目。这第二层意思,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看看,到底哪路人马急着要徐风年的命。
没多大功夫,青鸟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全交代完了。徐风年听完点了点头,跟他掌握的情况对得上号。
这次上武当,他特意带了北凉拂水房天字号的精锐。
拂水房的人分四个等级,天、地、玄、黄,天子号那一拨,全是尖子里头的尖子。
徐风年动身前,这些暗探早就把武当山周围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这回他一共分了三条路走。
头一路,走正道的,就是湖底老魁那帮人。
第二路,由拂水房天字号的人领着徐风年钻武当的密道。
最后一路是宁峨嵋带着大戟士,全都猫在武当山脚下二十里外待命,随时等着徐风年发话,以防万一出什么岔子。
徐风年背着手,在大殿里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一团。
拂水房那边递过来的消息,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这次上武当的,除了自家安排的人手,另外还有四拨人。
第一拨是随珠公主,这个已经查实了,没啥好说的。
第二拨是北莽那帮魔头里的两个,一个叫口渴儿,一个叫铁骑儿,摆明了是拿人钱财来取他性命的。
路上这俩货险些把女扮男装的随珠公主当成徐风年给收拾了,这么一看,他们八成不是离阳那边派来的。
想来想去,能出钱买他命的藩王,多半是广陵王或者靖安王跑不了。
剩下的两拨人就有点意思了。
有一拨从头到尾就躲在远地儿看热闹,连手都没伸一下,总不能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个风景吧?
最后一拨更奇怪,就一个人,早早蹲在竹林里猫着,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青鸟站在旁边,抿了抿嘴开口:“世子,那个独行的,瞧着不像刺客。”
徐风年愣了下:“不是来杀我的?那他砸我轿子干嘛?”
青鸟脸色微微泛红:“轿子…其实是我震碎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他上轿的时候,身上没带家伙什。”
“而且他好像早就知道轿子里坐的不是世子你。”
“他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