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年红着眼，举刀就追着徐晓满屋子砍。
噼里啪啦，屋里摆件碎了一地。
徐晓瘸着腿绕着柱子跑：“好儿子，你听爹说，先听爹说啊！”
徐风年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我懒得听你废话！我还没到及冠那年，你心里就惦记着要动黄蛮儿！”
“我把话撂这儿了，小爷我压根不稀罕什么狗屁北凉王！”
“你给我把黄蛮儿还回来！”
徐晓吓得脸上肉一哆嗦：“你把刀先搁下，哪有儿子砍老子的道理？”
“有什么话，咱们把刀放下慢慢说。”
徐晓脚有毛病，绕着柱子跑了几圈，脑袋直发晕，脚下一绊整个人栽到了地上。
徐风年年轻腿脚快，又正在火头上，瞅准这个机会，举着刀就往地上那脑袋劈了下去——
徐晓直勾勾盯着徐风年，嗓子绷得紧紧的：“不是。”
徐风年没放过他：“那你发个毒誓。”
徐晓二话不说，左手三根手指竖得笔直：“我发誓，蛮儿绝对不是我弄死的。这消息我也是刚才才听见，真没骗你。倒是你，儿子，蛮儿的事你咋这么快就知道了？”
徐风年牙咬得咯吱响：“北凉这地界，还能有谁不知道？”
徐晓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犯嘀咕。要不是储禄山前脚刚走、徐风年后脚就闯进王府，他真得怀疑那老小子露了风声。
其实这事是武当掌门王崇楼捅出来的。徐龙像一咽气，王崇楼就派人快马加鞭往北凉送信，同时暗中吩咐火工道人下山采买，顺便把消息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话往外递。人嘴两张皮，传得比风还快，没几日功夫，徐龙像被刺客干掉的事就传遍了凌州城，又席卷整个北凉。只不过谁也只敢在私底下嚼舌头，拿到台面上说，一个胆的都没。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天下人都晓得徐龙像是被杀手宰的。徐晓想怪到武当头上也怪不着，反过来还得领人家一份情，毕竟人家替他儿子收了尸。
“徐晓，你倒是猜猜，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对黄蛮儿下手？”徐风年话锋一转，“图啥？”
徐晓眼珠子转了转，硬是没吭声。
徐风年追了一句：“离阳那边对咱们徐家又怕又恨，会不会是他们？”
徐晓摆摆手：“我正准备往太安城跑一趟，替你求世袭罔替的爵位。离阳赵家巴不得你跟你弟打起来，杀了蛮儿，反倒便宜了你，他们不会干这种蠢事。”
“那北莽的人呢？”徐风年又猜。
徐晓摇头：“北莽的手伸不到这儿来，太远了。”
徐风年眯缝着眼，目光直直钉在徐晓脸上：“那就只剩下北凉自己人。北凉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黄蛮儿？”
徐晓一愣，语气有点急：“你别老盯着我瞧。我早跟你说了，咱们北凉最大的问题，出在内部。你痛痛快快接了这北凉王的位置，把大权抓到手里，不就啥事都结了？”
一提到继承北凉，徐风年脑子里嗡地一声，眼珠猛地一亮。
“继承北凉……继承北凉……”他反复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对！除了你，还有一个人敢杀黄蛮儿。”
“陈之豹！”
话音未落，人已经起身大步往外走。
徐晓在后面追了两步：“儿子，你急啥？吃了饭再走啊！”
徐风年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甩过来：“上武当山，把黄蛮儿接回来。”
“再把杀我弟的仇人揪出来。”
夜色沉沉，三更天的梆子早敲过了。这时候敢在街上晃荡的活人，怕是连鬼见了都要绕道走。
大半夜的，街上连个鬼影都瞅不着，谁没事这时候往外溜达。
储禄山派了辆马车，拉着几口大箱子，直奔拒北城郊的观音庙去了。
那箱子里装的，是杀徐龙像剩下的尾金，整整一千二百两。
不过他故意使坏，全给换成了碎银子加铜板。
为啥？徐龙像一旦咽气，储禄山这个幕后黑手也不敢随便冒头了，凡事都得留个心眼儿。
他直接甩出两百号最精锐的亲兵，押着这批钱去交货。
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么多零碎银子摆在那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大活靶子。
那帮杀手不来拿钱就算了，真敢露面，当场就能给人摁住。
就算万一让人溜了，储禄山也没闲着，早把咯咯关隘看得死死的。
凶手扛着那么几口大箱子，走哪儿都扎眼，想跑？门儿都没有！
银子按时辰搁在了观音庙门口，明面上就五个押车的，剩下那一百九十五号人全猫在暗处蹲着。
那五个北凉兵，手按着腰刀，站在那儿。
“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