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要他命的，是喉咙上那道口子。
刺穿胸口那两刀，是死了之后补上去的。
人都咽气了，还不忘再捅两刀。
这人下手，够黑够狠够毒。
而且，从刀口走向来看，全出自一人之手。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后背都凉了半截。
谁都知道，王小平是什么人物。
武当剑术头一把交椅，出了名的剑痴，他说的话，比圣旨还靠谱。
洪洗像愣了好一会儿，嗓子有点发干：“这小王爷能得罪什么人啊，至于下这么死的手？”
王崇楼接过话头：“小王爷平日门都不出，能跟谁结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多半，是冲着北凉王去的。”
“可不管幕后是谁，人躺在咱武当山脚下，这口黑锅，咱是背定了！”
一个火工道人战战兢兢往前挪了两步，弯腰行礼：“掌门，小道想起来了。”
“上个月我下山采办米面，在凌州就听人念叨过一档子事。”
“说是震天镖局的镖头押货回凌州，半路上被人劫了道。”
“那死法……跟这位一模一样。”
“也是胸口两刀，喉头一刀。”
王小平眼皮子一跳：“这么一说，八成是买凶杀人。”
“江湖上什么时候钻出来这么个狠茬子，有机会，真想碰一碰。”
王崇楼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烦意：“先别扯这些没用的。”
“赶紧把小王爷咽气的消息，报给北凉那边。”
洪洗像张了张嘴：“那北凉王那边……”
话没说完，王崇楼直接打断：“瞒？”
“瞒得住吗！”
“该来的躲不掉，早报早安生！”
北凉王府这边，徐晓正端着碗参汤，抿着嘴轻轻吹着热气。
呲溜一口，慢慢嘬着。
忽然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传话的扑进来，跪地就喊：“王爷！小王爷……没了！”
徐晓手一哆嗦，碗直接摔地上。
滚烫的汤水泼了一裤腿。
“啥玩意儿？！”
他嗓子都劈了。
烫得他嗷嗷直叫唤，拐着条瘸腿，在大厅里蹦来蹦去。
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儿，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两个丫鬟赶紧围上来：“王爷，没烫着吧？奴婢伺候您换衣裳。”
徐晓脸色一沉，俩人吓得直往后缩。
“你再给我把话说清楚一遍。”
徐晓盯着信使，声音跟冰块似的。
信使腿肚子直打哆嗦：“小……小王爷……在武当山下……没了……”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抖得更厉害，就好比那几个字是他亲口送出去的要命符。
徐晓脸色铁青，缓了半天才开口：“去，把储禄山给我叫来。”
信使硬撑着发软的双腿应下，刚要跑路，徐晓又补了一句：“嘴巴都给我管严实了。”
屋里几个丫鬟和信使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约莫半个时辰，储禄山拖着那身肥肉，呼哧带喘地闯进王府大门。
凌州城外，苏逍落脚的破院。
“你身手又长进了一截。”
鬼仆压低嗓门，跟苏逍并排站在屋前的河边。
细雨飘着，白雾把四周裹得严严实实。
风倒是没起，可深秋那股子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苏逍披着蓑衣，脸上平静得很，压根瞧不出这是个几天前刚宰了北凉小王爷的主儿。
“嗯。”他随口应了声，眼睛没离开水里的浮漂。
鬼仆接着说：“风声放得快，再拖就不是那回事了。”
“我这就去收剩下的一千二百两尾金。”
苏逍嘴角一勾：“传开了？王崇楼那老东西耳朵倒是灵光。”
“你去吧，当心点，储胖子肯定留了后手。”
苏逍话音刚落，鬼仆身形一晃，眨眼就被雾气吞了。
“上钩了。”苏逍嘟囔一句，手一抬竿子，钩上挂着一条金鳞大鲤鱼。
半个时辰后，小铁锅架起来咕嘟冒泡，外头的雨越下越密。
屋里热气直扑脸，桌面上摆满了配菜，锅里头炖的可不止是鱼，还有那只吞下去就能百毒不侵的莽牯朱蛤。
储禄山绕过屏风，徐晓黑着脸坐在后堂正位。
储禄山赶紧扑通跪下：“义……义父……”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浑身上下汗得跟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