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石,外赏库银十两!”
火盆里的银霜炭“啪”地爆出一团火星。
孙老根眼珠子彻底红透了。
那双因为常年挖土裂满大口子的黑手,死死薅住了身下金贵的波斯地毯绒毛,薅得骨节嘎吱作响。
杀人换牛!
杀人换马!
杀人换现大洋!
太孙殿下压根没打算让他们去送死打仗。太孙是把西边那几千里地盘上的洋人,全变成了地里等着收割的红薯——割下一串,换一串能传宗接代的家业!
“殿下!”孙老根一头重重砸在地板上,额头见红,嗓子彻底劈了,“草民磕头领枪!草民一家八口老少的命搭进去,也得把犁头钉进他伏尔加河的水底下去!”
“你的烂命值钱得很,留着多活两年。”
朱允熥声线全无波澜,冷酷到了骨子里。
“孤点你做第一保的保长。滚回去把人编齐。十户一甲,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家的汉子平日里敢松懈操练火枪,十户一起受鞭刑!谁家弄丢了朝廷的枪……”
“枪在人活,枪丢命没!”
孙老根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蛮力吼出一声:“草民拿祖坟起誓!”
“滚出去领货。”
老汉抓起怀里那枚带血的金币,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倒退着出了毡帐。
厚重的门帘落下不到半息。
帐篷外骤然炸开老汉像凶兽一样的狂吼,压过了外头凛冽的寒风:
“弟兄们!太孙给咱发火器了!!!”
远处的流民营盘,活象被人凭空浇了一锅滚沸的热油。
几万条嗓子汇成的嘶吼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血肉翻滚的亢奋。
帐篷里,铁铉手里的湖笔“吧嗒”一声,笔尖按断在宣纸上。浓墨洇黑了半幅白纸。
“殿下……”铁铉嘴皮子哆嗦了一下,“十万暴民全配上重火器……这等猛药,他日若是有人起了异心,这十万火枪聚在一起,就是滔天大患!”
“铁大人。”
朱允熥眼皮都没抬,重新端起案上的粗瓷碗,吹开浮叶。“你瞧见过哪个兜里揣着两百亩肥地契书,院子里拴着马,炕头上躺着胖小子的汉子,会去揭竿造反?”
铁铉被噎得哑口无言。
“揭竿而起,那是被逼断了粮的死人干的活。”朱允熥将冷茶一饮而尽,“这帮泥腿子现在肚子塞满了油水,手里捏着保命的铁家伙。谁敢来抢他的地,动他的牛,他能比朝廷的官军抢先一步去剁了对方的脑袋。”
“保甲连坐,利害共体。一家出岔子,九家拔层皮。”
朱允熥将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们会比大明的锦衣卫,更死命地盯着身边人的裤裆。”
铁铉死死闭上了嘴。这套扒皮剔骨的人性算计,严丝合缝得让他感到窒息。
……
大帐外。
兵仗局的辅兵推着嘎吱作响的独轮板车,将一捆捆用防水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管火绳枪,沉甸甸地卸在冻土上。
旁边,一人高的火药角和牛皮铅弹袋磊成了几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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