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后,他漫无目的地在宫内闲逛,仿佛一头闲无聊的老虎巡视山林。
佩拉托跟在后面,走路的声音极低,象是一团影子。
前方是一处宽敞的庭院,树丛后方响起了艾格尼丝与一群贵妇的笑声,似乎在讨论某个意大利贵族家庭的私生活。
维图斯不想参与她们的话题,选择了一条通往右侧的廊道。
这里有个工匠在修补马赛克镶崁画,一个少年学徒负责协助,时不时递过去工具、材料。
监督干活的年轻宦官揣着双手,倚靠着墙壁昏昏欲睡,看见皇帝出现,他赶忙行礼,整个人差点滑了一跤。
:
“你们接着忙,别管我。”
维图斯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观察工匠移除破损的镶崁块,换上崭新的彩色玻璃或其他材料。
有时候,工匠小心翼翼取出一层薄薄的金箔,夹在两块透明玻璃之间,实现一种神圣光芒笼罩画中人物的效果。
“这是什么时期的镶崁画?”
工匠停下工作准备回复,旁边的年轻宦官抢答:“科穆宁时期。工匠按照您的吩咐,采取原样修补,没有更改画作内容。”
紧接着,年轻宦官从工匠的包裹取出一本画册,前面十几页是要修缮的镶崁画,最后三页是新设计的图案。
年轻宦官发现皇帝对新图案很感兴趣,于是向工匠使了个眼色,让他详细解释。
工匠不善言辞,磕磕巴巴讲了许久,说这是近几年流行的样式。因为玻璃工艺的进步,工匠可以使用更多种类的彩色玻璃,镶崁画的色彩更华丽。
维图斯来回翻阅画册,若有所思。
以前镶崁画的人物形象庄重肃穆,身后是大片的金色背景,彰显其神圣性。
””“小”“说”“网”“手打”“更新”
现在使用的镶崁块更小,图案本身更加细致、线条更加柔和,而且不再局限于人物画,有专门描绘海洋、雪山的风景画,还有一幅描绘孔雀在花园散步的花鸟画。
“设计思路挺好,按你的想法去做。”
维图斯把画册还给工匠,沿着廊道向前行进。
抵达廊道尽头的拐角,他听见两个侍女在谈论秋末大赛的结果。其中一人抱怨自己的眼光。
“那个特拉布宗剑士就是个废物,对手只有他的肩膀高,他这都能输?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押注另一个人”
这时,佩拉托咳嗽一声,两人吓不敢说话。
过了片刻,较年轻的侍女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发现皇帝已经走远了。
秋末大赛起源于顿河边疆区的夏季比赛。
后续,各行省都举办了各自的夏季比赛。五年前,伊利亚作为这项赛事的提出者,建议中枢额外举行一场秋末大赛。
赛事在十月初举行,各地的优胜者前往君堡的大竞技场参加比赛,全程持续二十天,受到了君堡市民的热烈追捧。
维图斯对此缺乏兴趣,虽然参加过很多战争,但和平时期,他不喜欢这种吵闹的活动。
下午四点,维图斯返回书房,看见大门右侧的书架上趴着一只熟睡的灰猫,胡须微微颤动,喉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平时到处乱跑,冬天躲进书房取暖。”
:
维图斯嘀咕几句,终究没有惊扰对方的睡眠。
他走向书桌,这里摆放着一份新的公文,是医院骑士团的装备采购申请。
去年,大团长受到教廷的调令,里面提到那不勒斯军队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公然穿过教廷领地,教宗要求医院骑士团派兵增援。
很快,大团长组织了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前往罗马城,接管了几乎不存在的城防。
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法军没有攻打罗马城,也没有公然吞并剩馀的教廷领地,而是要求教廷领地的城邦提供补给、军费。
总体来看,教廷领地的负担比威尼斯、佛罗伦萨这类“法国盟友”略轻一些。
意大利战争仍在持续,骑士团打算把剩馀部队派到罗马担任护卫,总计四千人,一小半是正式成员,剩馀士兵是临时招募的平民。
“估计打不起来。只要法军没有进攻罗马,骑士团大概率不会主动出击,双方保持最后的体面。”
法理上,医院骑士团是教廷的下辖组织,不效忠任何一个世俗君主。
但是,医院骑士团的骑士将近一半来自法国贵族家庭,让他们向鸢尾花发起进攻,难免存在一些顾虑。
维图斯考虑了半分钟,答应卖出一千支火绳枪。
医院骑士团的作用仅限于守城,给更多的火绳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