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秃察(农业大臣)提交过一份报告,该部门即将在巴尔干的河畔洼地推广水稻种植,特意从东部调了一些稻农和数百头水牛。
维图斯询问身后的侍从们,“你们记这件事吗?”
西蒙反应最快,从自己的马鞍袋拿出一份报纸,“这里提到过,确实是从去年春季大规模推广的。
报纸还说了,冬末春初,有些河谷易发洪水,如果在低地种植冬小麦,麦苗会被洪水淹没。最好是在融雪季节过去,在低洼地种植水稻,洪水遗留的淤泥可以肥田,水稻产量相当可观。”
维图斯回忆起历史记载,文艺复兴时期的波河平原存在水稻种植,这里的纬度比波河平原低了2~3度,水热条件适合种稻。
几小时后,前方出现一座城镇,郊外圈了一大片土地作为牲畜市场,供民间交易各类牲畜或家禽。
牲畜市场是城镇的标配设施,往往坐落于城镇的下风口或者下游,市场入口贴有标牌,记载了过去一段时间的平均交易价格。
市场东南的畜栏有十多头水牛,一个农民正和牲畜贩子讨价还价,附近围了许多人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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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水牛的价格是四个弗罗林和六个银币。我卖了稻谷和三头羊,向亲戚借了一笔,好不容易凑齐了钱,你为什么还要涨两个银币?这分明是在欺负乡亲们。你们鞑靼人的心太黑了。”
牲畜贩子带着罗斯口音骂了几句,然后解释:“我不是鞑靼人!耕牛的价格一直在涨,这又不能怪我。不买就算了,我把牛群赶到索菲亚、尼什,卖的价钱更高。”
这时,镇长和一众吏员跑过来。镇长发现皇帝的目光聚焦于公告栏的价格,于是推卸责任:
“陛下,新收复的两个行省历经战乱,牲畜被敌军征收一空,他们向外大批量采购牲畜,抬高了我们这的牲畜价格。正常年份,牲畜价格比现在低了三成,绝对没现在这么夸张。”
维图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他的精力有限,这种事情适合让地方自行处理。
九月三十日,维图斯回到了君士坦丁堡,随行的还有小奥托,成年之前,他会待在君堡上学。
罗曼努斯看着这个怯生生的男孩,询问道:“他是帝国世袭贵族,还是地方世袭领主?”
“没有军功,如何有资格成为世袭贵族?就算他和我们是亲戚,仍不能坏了规矩。”
照例,维图斯翻身下马,乘坐黄金马车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走完流程之后已经是下午。
日落时,维图斯返回卧室休息,没睡多久,门外传来宦官的声音:“陛下,宴会要开始了。”
无奈,维图斯离开床铺,在仆役的协助下穿戴一整套繁琐的服饰,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这种高规格的宴会,众人没法放肆吃喝、交谈,维图斯看着桌案上的一大堆食物,没什么胃口,怀念起了野战期间的罐头肉炒饭。
熬到宴会结束,维图斯起身离去,保利·迪马乔想要过去说些什么,结果被弟弟扯住衣袖。
离开皇宫,兄弟二人在昏黄的路灯下行走,保利抱怨弟弟的行为,让他没机会询问明年的战事。
菲尔提醒道:“蒙费拉托侯爵都没有开口,你急什么?指望维图斯在这种场合谈论作战计划?”
保利:“我觉”
菲尔反问:“你想说维图斯早期在佛罗伦萨赚了钱,欠了我们的人情,有义务帮你拿回佛罗伦萨?但这是打仗赚到的报酬,而非佛罗伦萨的施舍。后来,他向我们借的贷款,也全部都还清了,没有象爱德华三世那样赖帐。”
(注:百年战争初期,英王爱德华三世向佛罗伦萨的巴尔迪、佩鲁齐银行借钱,1340年,他宣布停止还贷,导致这两家银行破产。
说了片刻,双方又开始吵架,保利心心念念想要返回佛罗伦萨,拿回失去的权力和产业。
菲尔身为次子,从来都不是掌权者。如今他习惯了君堡的生活,对重返佛罗伦萨的兴趣越来越低。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保利返回宅邸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参加第二天的佛罗伦萨流亡商人聚会。
菲尔有生意要忙,没有出席聚会。一大早,他穿着一件适合赶路的皮外套,带着两个骑马随从离开君堡。
向北奔波四日,他来到了北色雷斯最大的海港——布尔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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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附近的办公室,菲尔询问港务员,“这几天,有没有斯基泰航运公司的船只进港?”
港务员翻动桌面上的登记册,找到了一则记录,“昨天,航运公司的船队抵达,十二艘船,全部运载牲畜。”
菲尔长舒口气,“他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