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君臣奏对,更象是两个年迈的熟人在闲聊。
“退役之后,我要在米科诺斯岛开一家铁匠铺,帮当地人打制一些铁器,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手艺还剩几成。”
眼看时机成熟,雷纳夫向皇帝提出一个请求:
他的长子西蒙在大学苦读五年,主攻历史,希望皇帝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维图斯答应了:“让他担任宫廷侍从,熬几年资历,然后再调到其他部门。”
宫廷侍从能够近距离接触皇帝,是入仕的最佳起点。雷纳夫如释重负,继续与皇帝聊了几分钟,然后告辞离去。
黄昏,雷纳夫回到城西南的宅邸,看见长子坐在树荫下发呆,右手攥着一份论文手稿,还在回忆不久前的硕士答辩。
“别管这破论文了,我跟陛下说好了,你明天就去行政部办理入职手续,担任宫廷侍从。”
西蒙拂落肩膀上的落叶,“知道了。”
听到长子有气无力地应和,雷纳夫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大声提醒对方:
“听清楚,我已经不是边防将军。家族失去了权力,只剩一个世袭贵族的头衔和一座荒岛,接下来就靠你和你弟弟了。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顶着一个世袭贵族的头衔混日子,家族的影响力会逐渐降低。
总有一天,你发现以前找你吃饭的朋友逐渐生疏,甚至躲着你,别人举行晚宴不通知你。到了这一步,我们家族等于是被排挤出了内核圈层,你只能找次一等的群体混吃混喝,然后继续衰败”
雷纳夫越说越生气。以前长子活泼好动,闲遐时分喜欢打猎,结果进了大学之后,他跟普莱松学派的人混在一起,竟然昏了头要钻研学术。
征战二十馀年,雷纳夫最看不上这些叽叽歪歪的学者,因此中断了长子的学业,带着他来君士坦丁堡谋出路。
第二天清晨,西蒙被仆役叫醒,迷迷糊糊洗漱完毕,乘坐马车出了门。
车窗外,天空泛着鱼肚白,街道两侧的路灯尽数熄灭,一些零星的树叶随风飘落。一些小贩开始摆摊销售早餐,隔着很远,西蒙都能嗅到咖啡和炸鱼的味道。
“咖啡在君士坦丁堡这么流行吗?”
马车平稳行进,沿街的店铺陆续拆下门板,伙计们忙着擦拭柜台、摆放货物,或者推着小车前往高架水渠的取水点。
又走了一段距离,马车放缓速度,平稳地停在阿里修斯门南侧的空地。
西蒙走出车厢,看见门外排成两列队伍,大部分人穿着黑色与亚麻色制服,经过守卫的盘查方能进入内部。
“”“”“小”“说”“网”“首”“发”“”“”“”“”“”“”“”“”“”“”
他叹了口气,主动走到队伍末尾。
时间流逝,队伍逐渐前移。轮到西蒙的时候,卫兵好地打量这个没穿制服、神色茫然的年轻人,“你的制服在哪?不对,你看起来不象是文官,你到底是谁?”
西蒙如实解释自己的来历,拿出身份凭证和尼科米底亚大学的学生凭证。卫兵没有轻易相信他,而是把他带到旁边等侯。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宦官走到门前,上下打量西蒙一遍,“米科诺斯少爷,跟我来吧。”
西蒙是文职,首先需要到行政部门报到。既然是皇帝亲自招募的侍从,行政部门的文官没有为难这家伙,而是热情地向他讲解注意事项。
中途,他被带到一个房间,测量身高、体重。,迅速用炭笔描绘一幅西蒙·米科诺斯的画象,与其他资料一起入档封存。
中午十一点,西蒙走完所有流程,领取了两套夏季制服和一些零碎物件。
东帝国的官吏服饰有三种颜色。高层是红色,中层黑色,底层制服是深灰的亚麻色。
西蒙没参加过文官考试,职衔是最低的十一层级。宫廷侍从的身份特殊,所以衣袖额外加了一道浅紫色的窄边。
他在房间换上服饰,望着镜子中的倒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自己原本是想留在尼科米底亚大学任教,平时在学校安稳度日,闲来无事,就以考古的名义四处旅游。
“没想到,我的愿望这么快就破灭了。”
吃过午饭,西蒙提着一个袋子跟随宦官进宫,来到皇宫东南的侍从院。
在这里,西蒙遇见了父亲口中的熟人,侍从官卡纳乌斯。
卡纳乌斯是舰队提督科恩的次子,在宫廷待了四年,对于相关的流程了熟于心。他带领这个神色懵懂的新人熟悉环境,介绍注意事项。
途中,西蒙好地提问:“我每天的工作是什么,在内阁处理文书吗?”
卡纳乌斯:“不,内阁有专门的书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