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4年1月20日,顿河边疆区。
顿河发源于梁赞大公国境内,自北向南流经上千英里,最终向西南注入亚速海。入海口的北侧是灰羚羊镇,南方是边疆区的首府。
起初,首领们想用维图斯的名字给首府命名,遭到他的拒绝。
古希腊对顿河的称呼是tana,维图斯赋予首府一个符合古代传统的名字,塔奈翁(tanan),意为顿河边的军事驻地。
黑海北岸不缺煤炭和黏土,适合烧制红砖,塔奈翁的城墙采用了外层红砖、内层夯土的结构,城内基础设施完善,教堂、医院、公共浴室等设施一应俱全,作为向草原展示罗马文明的窗口。
这样做的好处是吸收移民,每年前来投奔的草原民众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如果遇到格外寒冷的年份,吸收的移民数量更多。
现任总督是卡卓,他和秃察一样,是最早一批投奔罗马的部落首领。
将近二十年的生活,卡卓把自己定义为一个罗马人,对于新来的鞑靼难民感到厌烦,缺乏所谓的同族情谊。
总督官邸内,卡卓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询问下属,“新到的二百个难民安置好了吗?”
“照例住在西区,今年的难民数量太多了,营房不够用,有些人暂时住在仓库。”
听到这番回答,卡卓放下手中的漫画书,从旁边的抽屉拿出帐本,翻到有关粮食的记载。
去年本土粮食减产,出口到草原的谷物价格随之上涨,许多游牧民活不下去,纷纷向顿河边疆区迁徙。
移民的主要目的地是塔奈翁,因为这是帝国直辖城市,待遇最好。
其馀的十九个城镇隶属于不同的部落。
有些部落急于招人,新移民的待遇较好。有些部落的财政状况差,难民迁移过去,生活待遇和奴隶差不多。
最后是边疆区内的哥萨克村社。
这些定居点的规模较小,粮食充裕的时候,他们会接受少量的新成员。如今是冬季,他们不会平白拿出珍贵的存粮供养陌生人。
“根据各地提供的数字,今年有七成的难民到了塔奈翁。”
卡卓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算帐,塔奈翁现存的难民有两千五百,一天的开支大约二十弗罗林。
通常来说,大部分难民要被安置到安纳托利亚、黎凡特。但亚速海在十二月到次年三月处于冰冻期,船舶难以通行,这些难民还要在塔奈翁居住两个月。
六十天,预计消耗一千二百弗罗林。
卡卓放下帐本,感叹皇帝真是一个大善人,每年花钱供养难民,草原的可汗们不会这么好心。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翻阅那本没看完的漫画书,时间一晃来到中午。
“该吃饭了。昨天吃的是鹿肉,滋味不错,不知道今天吃的是什么。”
卡卓披上黑貂皮大衣,即将出门的时候,与一个神色慌张的书吏撞在一起。
“总督,北方的哥萨克村社遭到劫掠,位置在斯基泰堡附近。”
卡卓烦躁地拿过那份报告,粗略扫了一眼,这个村社仅剩三十人,暂时安置在斯基泰堡。
“急什么,吃完再说。”他走向食堂吃了一大碗羊肉拌饭,然后从厨房拿了两块黑面包和一袋奶酪作为干粮。
下午一点,卡卓带着四个连队离开塔奈翁北门,每个人配备一匹草原马。
队伍沿着顿河向北行进,河面已经结冰,厚实的冰层可以承受马蹄和重载马车,两岸的树木掉光了叶子,偶尔能够看见雪地上残留的动物脚印。
塔奈翁郊外分布着零星的村社,房屋的烟囱飘散着淡灰色的烟雾,绝大部分居民缩在家里烤火取暖,享受这个寒冷悠闲的假期。
黄昏,北方出现一座沿河城镇,砖墙高约四步,厚度适中,防御力不如塔奈翁的新式城墙。
这是卡卓的世袭部落,城镇有一千户人口,郊外还有八个村社,部落总人口约一万两千,每年向他提供上千弗罗林的净收益。
进了城门,卡卓取下厚实的毛皮帽子,与沿途的族人们打着招呼,询问去年的收成。
街道两侧是成排的红砖房屋,深灰色的瓦片覆盖着积雪,一些店铺还在营业,主要是各种娱乐场所。
寒风刮过,裹挟着西南城区的羊膻味,那里建设了许多大型畜棚,牛羊待在城镇内部过冬,存活率远远高于野外的过冬营地。
歇了一夜,队伍继续行进。
越往北,定居点的分布越稀疏。为了加强对领地的控制,边疆区沿着顿河修建了许多的红砖堡垒,卡卓的部队能够在堡垒内部宿营、获取补给。
一月三十日,前方视野出现一座大型棱堡。
这是顿河与伏尔加河距离最近的位置,两条河流相距仅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