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海面上的残敌被肃清,法军第二梯队驶离加莱港。
西南风吹拂着船帆,让船队保持五节的速度向北航行。
许久,北方出现一条若隐若现的白线,距离缩短,船员们看见的是一堵绵延数英里,高约百步的纯白色海崖。海崖顶端覆盖着茂密的草坪,一个牧民正在放牧山羊,不远处的篝火被点燃,向内陆通报敌人来袭的消息。
“多佛白崖,每次看到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公爵站在船艏甲板,欣赏这个独一无二的自然观。
下午两点,前方出现多佛港的轮廓,这里戒备森严,布置了三十门以上的岸防炮,对舰队的威胁极高。
船队没有进攻多佛,沿着海岸向北航行,日落之前抵达拉姆斯盖特。
这是一个小型渔村,不足二百户居民,没有寨墙和岸防炮,因此成为了登陆地点。
在公爵的视野中,渔村已经面目全非。首批登陆的法军在外围挖掘两道壕沟,额外安插许多尖刺木桩,把它和陆地分割开来。
法军数量众多,二百栋农舍无法安置所有人,普通士兵只能在壕沟内部的空地扎营,帐篷布局杂乱,象是一个临时聚集的乡村集市。
渔村的码头设施简陋,难以停泊大型船只,公爵和里蒙只能换乘长艇,晃晃悠悠驶向海岸。
夕阳已经落山,渔村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由于多日降雨,地面泥泞不堪,污水肆意流淌,散发着阵阵恶臭。
公爵一行人踩着松软的淤泥走向村落中央,见到了身患感冒的让娜·达克。
生病的不止是让娜,首批登陆的一万士兵,战斗减员不足六百人,却有一千人因为各种疾病倒下。
让娜解释当前的战况:“阴雨天气迟滞了敌军的行进。三天前,一万五千敌人抵达附近,两军战况焦灼的时候,一场大雨迫使敌人撤退,前往西南方向的桑威避雨。
今天雨势停止,敌人恢复试探性的进攻,预计明天会发起一轮大规模攻势。不过,你们的到来改变了形势,如果敌人继续进攻,我有信心击败他们。咳咳咳”
军队状况不佳,里蒙计划在后续几天保持守势,等待最后一拨军队抵达。
十月三日,天空再度下起小雨,英格兰人又撤回了桑威。
整个上午,法军士兵在雨中划着小艇,往返于船队与海岸之间,输送人员、物资和战马。
中午,雨势停歇,里蒙命令部分士兵挖掘第三条壕沟,腾出更多的空间用于扎营,剩馀士兵前往森林砍树,获取燃料和建筑材料。
接下来,里蒙忙着建设营地与栈桥,虽然他的人数多于英格兰军队,但没有主动进攻。现在的他追求稳妥,只要第三梯队抵达,这仗基本上赢定了。
十月八日,运输船队带来了最后一批士兵,以及攻城所需的重型火炮。
约克公爵目睹法军的火器部队陆续上岸,不禁喜出望外:
“亨利六世的威望比他父亲差远了,国内超过一半的贵族看兰开斯特不顺眼,桑威的一万五千人几乎是对面的动员极限,不可能再有更多兵力了。”
在他身边,里蒙保持沉默,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约克公爵疑惑:“元帅,您在担心什么?”
里蒙:“英军指挥官不是白痴,他们的数量落后于我方,肯定要撤退到适合防守的城市,譬如坎特伯雷、伦敦,迫使我们在冬季发起围城战,持续损耗我们的兵力。
这两天,让娜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她昨天提前出发,埋伏在敌军撤往坎特伯雷途中的森林,估算时间,他们已经到达指定地点了。”
上午九点,一名骑手跑来报信,声称己方堵住了敌军,双方正在激战。
收到消息,拉姆斯盖特的法军向西行进。约克公爵不愿错过这个决定性的时刻,带领部分雇佣兵跟随行动。
从拉姆斯盖特到伏击地点,相距约十二英里,里蒙让三千轻骑兵先行向西,剩馀军队加快步伐,争取在五小时内抵达战场。
天色阴郁,厚实的云层象一块洗旧了的灰色呢绒,道路两侧存在大片裸露的灰褐色土地,有些土地种植春播作物,不久前被收割,遗留下整齐的麦茬。部分土地播种了冬麦,种子尚未萌发。
剩馀的土地处于休耕期,作为临时放牧的场所,一些农民驱赶着羊群在草地放牧,结果遭到法军骑兵的劫掠,羊群沦为战利品。
里蒙忽略了军纪问题,打了这么多年仗,已经对这种事情麻木了。
他来到附近的高地观察周围,没发现敌人,南方数英里外有座正在冒烟的村落,劫掠者是约克公爵的雇佣兵。
队伍持续行进,沉默地穿行在低缓起伏的丘陵之间。中午十二点,里蒙收到前线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