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个裹着深灰色头巾,手臂挎着菜篮的老妇人询问:
“我昨天路过公牛广场东侧的火锅餐厅,看见他们在吃羊肉卷,你能卖一些吗?”
伙计无奈地解释:“切羊肉卷之前,需要冰块冷冻,这样才方便切薄。老人家,这地方是平民市场,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去哪给您找冰块?”
维图斯没有旁听两人的谈话,继续观察剩馀的肉铺。
农业部门报告,黑海北岸的绵羊价格在5~7银币之间波动。
绵羊乘船经过数百公里的海面来到君士坦丁堡,价格上涨到十枚银币,也就是一枚弗罗林。
(注:前文提到过,过去的一个多世纪,东帝国币制混乱,约翰八世时期铸造新的银币,锚定的单位十枚银币=一枚弗罗林。)
这种幅度的涨价合情合理。海运期间,羊群存放在底舱,这里阴暗潮湿,绵羊的羊毛沾水,提升了它们的患病概率,羊群在运输期间的死亡率超过一成。
另外,商人需要赚钱,还要给金角湾缴税,十枚银币几乎是最低价格。如果强行压低,运输船宁愿不做这项生意。。屠户花十枚银币买下一头羊,屠宰之后去掉羊骨、内脏、羊皮,只剩十五公斤的羊肉。。
下午收摊之后,屠户会把羊皮卖给皮革作坊,剩下的羊杂卖给平民饭店,额外赚取一笔收入,维持肉铺的正常经营。
牛肉的价格比羊肉便宜一些,因为牛肉来自淘汰的老耕牛,肉质粗糙难以咀嚼。如果是专门放养用来吃肉的牛,它的肉类价格更贵。
再往上,更高档次的是鹿肉。鹿群来自森林,猎人获的鹿肉通常进献给森林所有者,换取狩猎权。因此,普通市场没有鹿肉出售。
猪肉的价格是陆生动物中最便宜的,猪是杂食性动物,不挑食,剩饭剩菜、森林的橡果都可以吃。
即便如此,底层市民还是买不起猪肉,他们往往聚集在鱼摊附近,买一些廉价的鱼肉回去煮汤,
随着造船业的发展,东罗马出现了专门的捕鱼公司。
这些公司财力雄厚,购买大型渔船进行双船拖网作业,捕鱼效率高于传统的单船撒网捕鱼,压低了鱼肉价格。
现在,罗马野战部队的肉食依旧是鱼。
军队在沿海驻扎,后勤处通常采购当季最便宜的海鱼,给他们吃上新鲜鱼肉。
如果是在内陆驻扎,周围没有河流与湖泊,士兵只能吃烟熏咸鱼。军官和伤员能够吃到鸡蛋和其他肉类,但是次数有限。
去年陆军部反映,一些长期驻扎的军队开始养猪,偶尔能够换一下口味,这种现象在边防旅中最频繁。
到皇帝的许可后,陆军部同意了这种行为,但颁布了一些条例,规定猪圈与营房保持一定距离,以及猪圈的规模和卫生问题。
参观了肉铺,维图斯把注意力放在西侧的粮店。
依旧是后世的换算单位,一枚弗罗林仅能买到七十公斤的大麦,一户家庭每年的食物开销要达到十二弗罗林,占据一对底层夫妻的大部分收入。
幸运的是,君士坦丁堡作为东罗马首都,中枢不可能让市民忍饥挨饿、沿街乞讨,坏了帝国的名声。
寒冬时节,中枢从府库拨出一部分蜂窝煤、品质较低的呢绒布,低价投入市场。
教会也承担了救济工作,号召富户捐款,维持“世界渴望之城”的体面。
君士坦丁堡之外,各地的粮价差距明显。默西亚这些产粮区的粮价很低,一枚弗罗林能买到一百二十公斤以上的大麦。
有些地区的经济作物占比较大,挤占了耕地面积,象是克里特岛、塞浦路斯,当地的粮价只比君堡便宜一些。
维图斯心想:“粮食价格不能再涨了,再涨下去要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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