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布拉赫奈宫。
今年的夏季格外炎热,维图斯的书房摆放了五个冰盆,消除室内的暑气。
“话说回来,很久没去山间别墅了,要不要今年去一趟?”
正当他纠结是否进山避暑的时候,佩拉托送来一批公文,在桌面上分成三部分。
维图斯开始处理重要且优先级最高的公文,摆在最上面的是农业报告,涉及各地区的夏收数据。
伊利亚(农业大臣)在报告开头写很直白,夏粮收成不如预期。而且,春播作物的长势较差,等到了秋天,收成同样好不到哪去。
介绍了现状,接下来就是推卸责任。
伊利亚把粮食减产的原因归咎于气候。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拿出各地气象站的数据。
(注:之前提到,维图斯让工匠制作了玻璃水银温度计,各地需要记录气温和降水量。)
首先是色雷斯地区,气温显示,年初的温度比往常低,而夏季的温度又比往常高,简而言之,就是冬冷夏热。
更糟糕的是,色雷斯的降水不稳定,去年降水不足导致粮食减产,今年亦是如此。
其次是安纳托利亚西部,大多数耕地分布在河谷局域,降雨减少的情况下,农民利用水渠浇灌作物,受到的影响较小。
第三页介绍了安纳托利亚内陆,情况很糟糕。
维图斯感叹:“北方的本都山脉阻挡了黑海水汽,南方托罗斯山脉阻挡了地中海水汽,这里夏季气候干燥,冬季寒冷,环境太恶劣了。”
以科尼亚为例,今年一月份的平均温度达到了-2摄氏度,夜晚温度极低,所有的镇辖区都有人员冻死的记载。
君士坦丁堡位置更偏北,但有海洋水汽调节气候,冬季均温反而比科尼亚高了六度。
报告的中间部分,伊利亚提到一个与自己职权无关的事情:
今年年初,安纳托利亚内陆严寒,迁过去的巴尔干移民、意大利移民受不了这种天气,少数人私自逃亡。
相较而言,罗斯移民对内陆的气候更加适应,但无论如何,这里的温度总是要比莫斯科和梁赞舒适。
因此,伊利亚建议最近几年,把罗斯移民安置在内陆较北的局域,巴尔干和意大利移民安置在南方,例如安条克行省,梅利提尼行省。
“好象有道理。”
维图斯在这一段做了个标记,再翻到后面一页。
黑海北岸也在降温,克森尼索位于海边,冬季气温比君堡稍微冷一些,但是比安纳托利亚内陆温和。
再往北,是外陶里斯和顿河边疆区。
如今的鞑靼部落转型为半定居状态,冬季返回城镇居住。
红砖造价低廉,产量大,保暖性好,城镇不仅盖了红砖民房,还有砖瓦厩舍,畜群在厩舍的存活率比住在帐篷更高
“伊利亚不象是喜欢说废话的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篇幅夸赞红砖建筑?”
维图斯忽然想到,红砖建筑的推广,是伊利亚在切尔克斯边疆区的功劳,这家伙在隐晦地邀功。
他没有多说什么,翻到后面几页,分别是默西亚、希腊、黎凡特等地的气候和农业报告。
总体来看,近两年冬季寒冷,全年降水不稳定,粮食产量有所下降。但是,东罗马有埃及的谷物作为保障,不可能出现大规模饥荒。
“怎么感觉象是明末的小冰期,不对啊,现在是1453年,距离十七世纪中叶还有二百年。”
维图斯抓着头发,写下一道诏书,内容大致是:
让内阁通知地方增加粮食储备,顺便叫贸易大臣提高酒水税率,让民众少用粮食酿酒。
停顿几秒钟,他额外添加一句话:“安纳托利亚内陆有煤矿,让城镇在夏秋季节储备一些煤炭,不要等到冬季大雪封路,到时候运输煤炭很麻烦。”
很久之前,维图斯推广蜂窝煤和铁皮煤炉,寒冬时节,居民用蜂窝煤取暖,应该能熬过去。只是有些城镇居民买不起煤炭、木柴,因此冻死了。
“这就没办法了,以现在的行政能力,做不到给贫困民众发放煤炭。充其量调低内陆某些煤矿的税率,鼓励他们生产更多煤炭,把价格压下来。”
第二封报告来自贸易大臣,涉及印度洋。
报告提到了鲸油在纺织业的作用,新式纺纱机和织布机更复杂,拥有更多的金属齿轮、曲轴,它们运转期间要用到润滑油。产业主们一致认为,鲸油是品质最好的润滑油,请求增加鲸油供应。
“橄榄油、鱼油不行吗?记工业革命以后,润滑油是原油加工后的产物,现在没有原油开采和精炼技术。既然他们吵着要鲸油,那也只能这样了。”
维图斯的思维持续发散,同意了产业主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