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马车平稳行驶在主干道,某个时刻忽然停止前进。
维图斯好地从车窗探出头,看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被堵塞,二十多辆重载马车拥挤在路口。
其中,将近一半的重载马车款式相同,车厢侧面描绘着一个运输公司的图案。这些马车装载了许多生产设备,似乎是受到某家工场的雇佣,帮助工场进行搬迁。
“长网式造纸机?”
维图斯记这项新出现的造纸设备,由亚德里安大学率先提出,君士坦丁堡大学协助完善。
这种设备的主体是一个传送带。生产期间,传送带不停地进行转动,把纸浆运输到末端,然后压出里面的水分,最终到成型的纸页。
维图斯让侍卫喊来商人,询问:“车队行进的方向是金角湾码头,造纸工坊要搬走?”
商人拘谨地点头:“对。工坊原本设在郊外的河流,但河流的体量太小,遇上今年这种干旱天气,根本没多少水。当地村民经常找我们吵架,说我们用了他们的水”
商人抱怨了很长时间,认为工坊在君堡附近的运营成本太高,所以搬迁到马尔马拉海对岸的班德尔马。当地有河流,附近有山林提供木材,雇工的价格更低,适合建设造纸工坊。
文艺复兴早期的产业迁移?
维图斯有些哭笑不,“郊外搬迁的工坊很多吗?”
商人回忆道:“纺织厂对水源的依赖比造纸厂还大,他们也在搬迁。
我表哥的纺织厂迁到了布尔萨,城郊的河流水源充足,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水力器械。而且布尔萨盛产丝绸,内陆能够提供羊毛和棉花,原料供应充足,从君士坦丁堡迁走的纺织厂,有一大半迁到了布尔萨。”
这场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商人带领车队离开,维图斯静静思考这座城市的未来。
相较于巴黎、布拉格、伦敦这些城市,君士坦丁堡的特点是没有毗邻大河,郊外河流的体量很小,由此带来的弊端是:纺织业、造纸业这种耗水量大的产业发展受限。
托马斯的纺织工场赚不到钱,其中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不久前,市政副官上报一个消息:居民数量达到三十万。
(市政官的头衔属于皇储罗曼努斯,市政副官是实质上的君士坦丁堡市长)
随着部分工坊向外迁移,君堡的工作岗位有所减少,人口增速相应放缓,进入一个新的瓶颈期。
“三十万人口的规模足够了,顺其自然就好。”
“”“”“小”“说”“网”“首”“发”“”“”“”“”“”“”“”“”“”“”
工业革命以前,城市规模并不是越大越好,人口的过分密集会带来卫生问题,一旦城市规模超出某个临界点,反而弊大于利。
维图斯走出马车透气,沿着主干道边缘的树荫缓步行走,附近的侍卫们如临大敌,右手按住剑柄,警剔地注视着过往路人。
行道树的品种由维图斯亲自选择,是后世流行的悬铃木(法国梧桐)。
这种树木的特点是树冠宽阔,生长较快。
十多年前,市政厅在大部分主干道的两侧种植了行道树,如今,它们已经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夏季给行人遮阴纳凉,唯一的麻烦是秋季落叶,需要专人组织清扫。
不过,中上层居民很喜欢秋季落叶的场景。
进入十月,满大街都是飘落的橙红色落叶,有些学者喜欢在清晨散步,欣赏空旷绚烂、寂静冷清的街道。也有些人喜欢在傍晚散步,夕阳斜照,晚霞漫天,染红的天空恰好与秋叶处于同一色调,画师巴尔萨莫深受启发,创作了他认为最意的作品——《秋日的君士坦丁堡》。
这幅壁画位于托马斯的宅邸,维图斯特意参观过,画确实不错,色彩的运用恰到好处,超越了同时期擅长画宗教题材的艺术家。
走了一段距离,维图斯进入一条次级街道,欣赏着道路两侧的房屋。
“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了。”
1422年,君堡只剩下六万人,大部分城区荒废。
色雷斯之战后,东罗马收复了希腊、马其顿、东色雷斯,君堡转危为安,开始进入重建阶段。
当时的维图斯是共治皇帝,只负责军事,但他还是想办法说服约翰八世,让市政厅在重建期间采取统一规划:
现在是1452年,整座城市的面貌与过去大为不同,主干道的两侧拥有行道树、路面中央铺设着包铁木轨,街道干净整洁,唯一的遗撼是煤气路灯项目搁置。
但是,民众对公共照明的须求一直存在。
既然吝啬的皇帝不愿出钱,一些富裕街区干脆自行募资,让市政厅安放了路灯柱,燃烧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