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陆军教堂宣告竣工,维图斯和数百名中高层过去参观。
教堂位于城西,资金来源于个人捐赠。由于陆军的人数比海军更多,捐款总额更高,因此陆军教堂的外观更加气派。
当皇帝与牧首抵达时,新教堂的大门缓慢打开,向世人首次展现其内部的辉煌。
祝圣仪式即将开始,观礼人群站在殿内的两侧,站位取决于他们的职衔高低。
将军们位于左侧前排,他们好地抬起头,欣赏殿内的大型壁画——《萨卡里亚会战》。
相较于《安蒂基西拉海战》,这幅壁画多了几分宗教色彩,云层上空出现了天使和主保圣人。
画作的内核在左下角,也就是战场南方的景象:皇帝带领军队向东进攻,截击正在后撤的耶尼切里。
盛夏,刚刚收割过的原野上,罗马火枪手穿着灰色罩袍,耶尼切里统一穿着红色外套,展开横阵相互对射,完美复刻了当时的“灰线”与“细红线”场景。
北方的森林边缘,隐约浮现出猫头鹰旗和许多辅助旅的旗帜,代表即将抵达战场的阿提卡军团和辅助部队。
东北方向的埃马利山萦绕着白雾,稍微有些不符合实际情况。这一阶段,双方的炮战结束,奥斯曼炮兵忙着逃跑,山顶的白雾差不多散了。
然而,画师巴尔萨莫坚持这样做,他认为此举能够提升整幅油画的质感,顺便用白雾提醒观众,山顶布置了一片炮兵阵地。
祝圣仪式持续了很久,唱诗班的歌声空灵肃穆,阳光从侧面的高窗洒入室内,通过五彩斑烂的彩色玻璃,营造出一种超脱俗世的氛围。
达米安感叹:“其实,我觉应该描绘后一阶段:上万奥斯曼骑兵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而我们的步兵方阵如同礁石,顽强地抵御骑兵冲击。”
克雷泽咳嗽几声,没有反驳同僚的意见。
维图斯麾下的将军中,克雷泽的年纪最大,他上个月已经向皇帝请求退休,这场祝圣仪式结束后,他会返回爱琴海的封地,从此享受退休生活。
二十多年前,克雷泽抵达伯罗奔尼撒的时候,仅是一个被俘的胡斯军官,后续的经历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如果非要说遗撼,就是波希米亚的家乡被毁,只能存在于克雷泽的回忆当中。
克雷泽询问达米安,“这些年,没听说你回阿提卡的家乡探亲,是抽不出时间吗?”
达米安:“伯罗奔尼撒和阿提卡最先光复,提供的兵员最多,伤亡自然最多。家乡的同龄人、后辈伤亡惨重,我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座座坟墓。
萨卡里亚会战的最后阶段,敌军骑兵发起总攻,冲垮了边缘的两个营级方阵。阵亡人员中,有三百人来自同一个镇辖区,当地就在我老家的隔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克雷泽默默点头。
萨卡里亚会战的前一年,皇帝编组了十个辅助旅,总计四万六千馀人,绝大部分兵员来自强制征召。
假设一个镇辖区拥有三万居民,结合当地的户数和已经服役人员,通常需要征召400~500人。
阵亡三百人,代表这个镇辖区的应征士兵几乎在一场战斗中打光了,几乎每个居民都有亲戚或者熟人死亡。
这份悲惨记忆不可能轻易消散,即便再过数十年,仍然会有老人向孙辈提及这场悲剧。
达米安自言自语,“我们那一批矿工,彼此的家乡距离较近,不止是我,马库斯、科恩等人也没怎么回家。唉,这或许就是战争的代价。”
上午十点,人群相继散去,维图斯参观教堂的附属设施。
走到一处偏殿,这里记载了历次战斗的伤亡情况,一个个数字看过去,他的神色愈发凝重,脑海中不断回忆相关战争的画面。
二十多年来,国内的厌战情绪从未消退,只是维图斯的功绩过于耀眼,压制了民间的不满。
换作是次一档的君主,这仗早就打不下去了,如果君主的能力再差一些,连皇位都保不住。
看完不久前的马穆鲁克战争的伤亡数字,他内心感慨万分。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再过些年,或许会有类似的诗句评价我。但是没办法,有时候,我必须狠下心来开战,拖越久,伤亡反而越多。”
他走出偏殿,来到教堂北侧的附属墓园。
这片庭院面积有限,目前尚未投入使用,庭院的石缝生长着杂草,一些常春藤攀附在院墙表面,两名石匠正在雕刻石材,叮叮当当的凿击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这里的标准与海军教堂相同,只会安葬有过重大贡献的将领。
为了安葬普通士兵和绝大部分军官,中枢规划了一片公共墓地,地点位于西北郊外的一片平缓山坡。
参观结束,维图斯乘坐马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