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萨瓦港驻留期间,安德洛尼卡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他发现当地人对维图斯有所了解,其中夹杂着许多刻板印象。
最离的一种说法是:
科尼亚会战,维图斯遭到奥斯曼、黑羊、白羊的三面包围,他主动发起阵前决斗,连续杀死三名敌将,致使敌军士气骤降,最终赢了这场决战。
“似乎杂糅了希拉克略一世的事迹,隔了八百多年,和维图斯有什么关系?”
然而,有关维图斯的闻轶事实在太多,安德洛尼卡精力有限,难以全部辩驳,只能任由贵族们在宴会上谈论维图斯的勇武和残暴。
二月二十日,总督安排了一支二百人的军队,护送安德洛尼卡与十五名使团成员前往内陆。
与此同时,长绒兔号补充了淡水和新鲜食物,继续向南探索,目标是红海外面的海域。
离开马萨瓦向内陆进发,景色变荒芜,到处都是龟裂的土地和少量耐旱灌木,沿途水井很少,只能依靠数十头骆驼携带淡水和食物。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艰难跋涉,队伍通过荒漠、山脉,正式进入埃塞俄比亚高原。
这里的景象与沿海地区截然不同,气候凉爽湿润,视野中开始出现成片的森林、农田与果园。
这里的民众同样穿着宽松的棉布服饰,安德洛尼卡回忆在海港的见闻,似乎大部分棉布都来自印度,这俨然成为阿比西尼亚进口额最大的商品。
他询问随行的贵族纳奎托,“还要走多远?”
贵族:“我们运气好,陛下驻扎在王国北部的贡德尔行宫,距离海岸较近,再过几天就到了。如果是平常时期,使团需要前往南部的巴拉拉,至少还要走半个月。”
三月六日,使团来到贡德尔郊外。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镇,不是安德洛尼卡预料中的大型都城,它的外围有一圈低矮石墙,内部的高地矗立着一座方正敦实的石砌城堡。
而在城镇南方,是一片宽阔广袤的淡水湖,被称为塔纳湖,湖中分布三十多座岛屿,部分岛屿有人居住,修建了民房和教堂。
“好多的鹈鹕。”
安德洛尼卡观察湖面上的大群水鸟,能够吸引如此多的鸟群,想必湖泊渔业资源丰富。
随行贵族指着湖泊另一侧,“那里就是青尼罗河,河流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向北流淌,与白尼罗河汇合。”
几分钟后,队伍来到贡德尔东门,六千士兵正在城外列队,向使者彰显本国的武力。
安德洛尼卡的视线扫过整个队列,微笑着称赞,“很好,小伙子们精神不错。”
他沿着街道走向城中心的堡垒,街道两侧同样矗立着士兵,每人手持长矛,圆盾表面蒙着兽皮。平民们交头接耳,谈论这些衣着怪异的外国访客。
安德洛尼卡听不懂本地人的语言,只知道他们多次提及“维图斯”,从语气和脸上的表情来看,估计又把他当成了帖木儿之类的残暴皇帝。
进入堡垒内部,安德洛尼卡看到了高居王座的扎拉·雅各布。
国王今年五十三岁,面容瘦削,外面裹着一件深绿色披风,右手握着一根黄金权杖,权杖顶端是科普特十字。他的王冠镶崁了许多红宝石,最大的一颗宝石有鸽子蛋大小。
历经长达半小时的客套与礼仪对话,双方进入正题。
国王的意图是采购希腊火,用这种恐怖骇人的武器对抗东边的阿达尔素檀,收复失地。
安德洛尼卡的主要目标有二:
一、达成贸易关系,获取高原内部的黄金、咖啡、乳香和其他原材料。
二、说服国王向北用兵,沿着尼罗河进攻上埃及的马穆鲁克残部。
“马穆鲁克?”
国王与大臣们商量片刻,向安德洛尼卡解释尼罗河流域的情况。
阿比西尼亚北方不与马穆鲁克接壤,两者之间隔着努比亚人的多个势力,根本打不过去。
不过,努比亚人与阿比西尼亚的信仰相同,关系友好。国王可以向他们援助装备和物资,协助努比亚人抵御马穆鲁克。
“是吗?太可惜了。”
既然对面发挥不了军事盟友的作用,安德洛尼卡只能追求商业利益。
使团携带了十支火绳枪和一门三磅炮,在他的提议下,国王和一众贵族来到南郊空地,观察火器的试射场景。
射击目标是当地士兵的盾牌。事实证明,单层盾牌无法抵御火枪射击,即使在盾牌后面放置一套盔甲,仍然会被铅弹洞穿。
“让一个农夫手持火枪,也能杀死自幼习武的贵族,这太不公平了。”
国王抚摸着盾牌表面的窟窿,缺口还残留着一丝馀温。
远处,四名炮手正在操纵火炮,瞄准二百步外的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