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2年1月初,苏伊士。
阳光和煦,街道上尘雾弥漫,安德洛尼卡前往造船厂,参观一艘即将完工的双桅帆船。
帆船的部件来自本土的造船厂,它们乘船抵达贝鲁西亚,然后从陆路运输到南边的苏伊士,费时费力,成本极高。
起初,海军部的想法是建造一艘巡航舰,经过多次讨论,决定建造体型更小,难度更低的双桅帆船。
这艘船叫做长绒兔号,装载十六门六磅炮,吃水较浅、机动性强,在逆风环境下具备良好的适航性。
安德洛尼卡绕着船体逛了一圈,迎面遇见一位年轻的海军上尉,身材偏瘦,说话带着马其顿口音。
“殿下,我叫萨缪尔,被海军部任命为长绒兔号船长,船员们刚刚入驻城内营房,需要我通知他们过来吗?”
“不用了。”安德洛尼卡走出船厂,沿着港口走动,打探后续的航海计划。
萨缪尔:“我们搜集了阿拉伯人的海图和航海资料,从苏伊士到阿比西尼亚的马萨瓦港,全长一千二百英里,用时15~20天。
本次出航,我们配备了三位科普特向导,他们曾经担任过阿拉伯商船的船员,去过马萨瓦,不用担心帆船迷失方向。
安全方面,舰船火力充足,足以击败沿途遭遇的海盗船。”
他把目光投向港内停泊的阿拉伯帆船,眼神颇为轻篾,这些三角帆船的体型不如长绒兔号,载员只有20~30人。
海战比拼的是火炮对射,阿拉伯帆船没有火炮,他们的远程武器是弓弩和极少量的火枪,根本不是长绒兔号的对手。
沙尘刮过,他眯起双眼,内心莫名地升起一股亢奋。
“在地中海,长绒兔号没资格添加作战串行,只能从事巡逻、打杂、通信、缉私这种脏活累活。
如今到了红海,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对上三角帆船,就象是地中海的战列舰欺负普通帆船。”
萨缪尔从军校毕业仅有两年,错过了罗马——威尼斯战争,他迫切地希望遇上几艘海盗船,多积攒一些军功。
安德洛尼卡察觉到年轻人的跃跃欲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担心这家伙会影响本次的外交活动。
然而,他没有更换萨缪尔的想法。
现在的年轻军官都一个样,受到维图斯的影响,整日喊打喊杀。再换一个船长,也许比萨缪尔还要好战。
一月五日,长绒兔号的船体宣告完工。
工匠们最后一次检查船底,确认一切完好,随即打开干船坞的闸门。冰冷的海水不断涌入,水位逐渐升高,原本被木桩支撑的船身缓缓上浮。
在此期间,安德洛尼卡站在不远处,为这艘帆船和船员们祈求平安。
刚下水的帆船缺少桅杆、帆索、火炮,需要待在露天码头进行装配工作。
再往后,帆船必须进行海试,一方面检查船体结构是否正常,另一方面,船员们逐渐熟悉新船的性能。
安德洛尼卡询问:“具体要多久?”
萨缪尔给出一个期限:二月一日。
安德洛尼卡适应了北非的干燥气候,再等二十天也无所谓。然而,一个意外改变了他的想法。
一月十日,上午。
外面刮着猛烈的西北风,尘土弥漫,能见度极低,安德洛尼卡待在房间看书,被一本漫画逗乐不可支。
“哈哈,怪不许多人喜欢看漫画。”
漫画是东罗马最近流行的产物,最开始是在《金角湾报》连载,受到民众的热烈追捧。后续,画师找到印刷工坊,把自己的漫画刊印成册,半年之内赚了上千弗罗林。
安德洛尼卡听说,君堡出现了许多漫画摊,顾客花一枚铜子就能看一整天,成为一种新的消遣方式。
嘭!
下一刻,一个肥硕的身影撞开房门,随后冲向安德洛尼卡,搂着这个年过五旬的牧首放声大哭。
“哥,帮我向维图斯说些好话,我不想去非洲。”
安德洛尼卡缓过神来,发现这个胖子是自己的六弟德米特里,语气变无奈,“你已经在非洲了。咳咳,先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身影走进屋内。
为首的是德米特里的妻子,面容冷漠,其次是两男一女,都是德米特里的私生子。
通过窗户,安德洛尼卡发现院内站着数十人,细问之下,部分人是德米特里的亲信,还有一些商人与德米特里交往密切,也被发配到了苏伊士。
“这次迁移了多少人?”
德米特里:“二百三十人,包括部分家属。这简直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狄奥多尔、托马斯可以肆意享乐,我就要被流放?而且维图斯自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