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维图斯来到贝鲁西亚。
烈日炎炎,数千名战俘正在海岸劳作,依照工兵参谋的规划,他们需要完成三项大型工程:
一,修缮港口和城市设施。
二,从最近的大型灌渠引来一道支渠,向城镇提供水源。
三,修建一条通往苏伊士的道路。
港口的优先级最高,施工队在浅水区铺设栈桥、修建仓库和踏轮式起重机等设施,港口完工之后,方便从外地输送更多资源,譬如木材。
埃及地区缺乏成片森林,需要向外界持续进口。伊庇鲁斯、安纳托利亚北部的森林资源丰富,能够满足须求。
不止如此,东欧的森林资源更多。
罗斯政权和鞑靼汗国在中上游砍伐木材,通过水运卖到克森尼索。因此,东罗马市场的木材供应充足,价格长期处于低位,促进了其他产业的发展。
维图斯突发想:“修建运河的成本太高,不如铺设一条连接苏伊士和贝鲁西亚的木轨,节约工程开支。”
他与侍从们讨论这个想法,只有小部分人赞成,多数人反对。
埃德里克给出的理由最充分:
苏伊士——贝鲁西亚的距离超过一百英里,需要大量的包铁木轨,途径局域是荒芜的沙漠,客流量很低,只能长时间亏本运营。
“陛下,我建议增加经费,修建一条小型运河,既可以输送淡水、灌溉田地,也能够通行小型平底驳船。商队用骆驼拉拽平底船前进,满足两地的货运须求。”
听了埃德里克的建议,另一个叫巴尔达斯的侍从反驳:“苏伊士与贝鲁西亚的距离太远,无论是轨道还是运河,造价都不便宜。为什么不拿这笔钱作为军费,攻占一片新的土地?”
巴尔达斯认为,去年进攻白羊,获取了整片亚美尼亚高原,作战经费仅有数十万。
今年攻打马穆鲁克,半年之内夺取黎凡特、埃及,不仅没有亏本,反而小赚一笔。
如果财政有结馀,还不如对外扩张,这样获的收益更大。
时间流逝,讨论演变成为无意义的争执。维图斯离开争吵现场,骑马前往城西的工地。
空气中漂浮着细沙,热浪滚滚,把远方的沙丘扭曲成晃动的影子。
沙漠自西向东安插了一排木桩,彼此间隔五十步,作为挖掘水渠的参照物。
这里分派了一千名战俘,他们弯腰劳作,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脊背上汗水流淌又迅速蒸发,铁锹切入沙土的声音此起彼伏,铲出来的泥土和石块被抛向两岸,堆砌成一人高的堤坝。
沿着工地,每隔一段距离搭建了一座凉棚。
听到监工吹响哨声,附近的战俘前往凉棚下方饮水,然后瘫坐在阴凉的棚屋下歇息,望着远处一成不变的景色发呆。
维图斯一路向西巡视,不知不觉来到了十英里外的输水干渠。
埃及地区把输水渠分为两类:uljan(主干渠)、ba(支渠)。
前者由宫廷和地区政府管理,将尼罗河水引向各个地区,后者的规格较小,村社负责管理和维护。
现在是尼罗河的丰水期,干渠的水面浑浊,夹杂着上游冲刷的苇草、泥土。前方跃起一条河鱼,吸引了两个孩童过去捕捞。
数百步之外,两拨民众隔着干渠对峙,手里握着锄头、草叉。两个领头人用本地方言大声争执,想要凭借一副大嗓门压垮对面的气势。
维图斯举着望远镜在远处观看,庆幸自己在埃及采取的是分封制,当地民众的矛盾由他们内部解决。
如果强行设立行省,中枢派来的希腊官吏不熟悉当地情况,必定引发一系列矛盾。怨气逐渐积攒,迟早有一天演变成叛乱。
傍晚,维图斯返回贝鲁西亚,看见托马斯正在营房外面照顾坐骑。
发现兄长抵达,托马斯擦拭干净双手,从马鞍取出一本名册,“按照要求,我解散了马穆鲁克领主的多馀私兵,还征募了两个科普特辅助旅,新兵正在接受训练。”
维图斯把报告放在一边,询问对方:
“传闻你一直在抱怨,说我不给你机会,荒废了你的才能,有这件事吗?”
托马斯赶忙否认:“哪个混帐破坏我们兄弟的感情?是德米特里这个卑鄙小人,还是副相巴尔拉姆?你可不能相信他们的话。小时候,我可是”
维图斯示意托马斯看向地图,介绍埃及西边的昔兰尼加海岸。
昔兰尼加的历史起源于公元前七世纪。一群希腊移民在德尔斐神庙的指引下,前往北非海岸定居,建设的首座城市叫做“昔兰尼”,该地区因此名为昔兰尼加。
时代变迁,沙漠部落占据了这片土地,游牧生活方式能支撑的人口密度远低于农业社会,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