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文档,维图斯考虑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黎凡特南部的战争结束,军队需要穿过荒芜干旱的西奈半岛,进攻马穆鲁克的内核区——尼罗河三角洲。
如今,马穆鲁克最精锐的边防军被消灭了,国内拼凑而成的数万大军战斗力低下,真正让维图斯头疼的是西奈半岛的自然环境。
“二百多公里的路程,保守估计要走十天,沿途的水源和补给该怎么办?”
他展开参谋们绘制的地图,上面描绘着一条连接埃及与黎凡特的古老道路。
它被称为“荷鲁斯之路”,位于西奈半岛北部,是埃及军队进入亚洲的主要信道。
古代,法老们在这条路线修筑了许多防御设施,抵御来自亚洲的进攻。荷鲁斯是法老的守护神,所以成为了这条道路的名字。
沿途的据点存在水井,但是它们提供的水量有限。而且敌人可以填埋水井,或者向水井丢弃病死的牲畜。古埃及抵抗波斯入侵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军队搜集了数千匹骆驼,数量庞大,仍然满足不了沿途补给的须求,难道又要发起一次海上登陆?”
维图斯拿着尺规,注视着尼罗河三角洲的海岸线。
尼罗河在下游分成两股支流入海,两处入海口的水文环境恶劣,河流携带大量泥沙,在入海口处沉积,形成了许多地势复杂的沙洲,航道极不稳定,船只随时有搁浅的风险。
纵观整条海岸线,最合适的大型港口只有亚历山大。
公元前331年,亚历山大大帝在此建城,特意挖了一条人工运河,从尼罗河获取水源、物资,同时避免了港口被泥沙淤塞。
长期以来,这座城市是埃及在地中海的贸易重镇,建设了大量的岸防工事,驻军规模庞大。
亚历山大东部的阿布基尔湾条件优越,缺点是岸上建有炮台,而且它距离亚历山大较近,守军很快就能增援。
忽然,他想起了拿破仑登陆埃及的经历。
当时的埃及由奥斯曼统治,防御松懈,法军的威胁不在陆地,而是即将抵达的纳尔逊舰队。
因此,拿破仑的登陆行动仓促且冒险,把目标选在亚历山大西侧的渔村,导致一些士兵在登陆期间落水身亡。
上岸之后,拿破仑继续冒险,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命令四千法军夜袭亚历山大。
计划迹般地成功了。亚历山大的防御极其松懈,法军士兵在夜色中翻过城墙,赶在第二天中午之前夺取了整座城市。
维图斯不想让计划的成败寄托在敌人的松懈上面,只能避开有重兵驻守的亚历山大,挑选其他方向
许久,他放下尺规和炭笔,发出长叹:“真是服了,为什么素檀不肯投降?”
他把目标选在了三角洲东部的一处荒凉渔村。
前期,军队乘坐小艇登陆,工兵随后扩建渔村码头,使其能够停泊中小型号的运输船。
此刻的局势和进攻阿卡城不同。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尽快拿下城市,让军队登陆黎凡特中南部,防止马穆鲁克主力逃回本土。
敌军主力复灭之后,维图斯的时间变充裕,花一个月慢慢输送部队,照样来及。
马穆鲁克的火器来源被切断,新征召的部队只能装备冷兵器,一个月的时间无法把他们训练成骑兵或精锐步兵,依旧是一群炮灰单位。
五月八日,耶路撒冷。
目睹城市的那一刻,狄奥多尔、托马斯和护卫们相继下马,从西侧的雅法门进入城市。
城内人烟稀少,托马斯逛了许多地方,发现休假士兵的数量远超本地居民,“估计要再等一段时间,收复圣地的消息传到欧洲,这座城市才会逐渐热闹起来。”
从清晨逛到下午,托马斯有些困倦,他与虔心祈祷的狄奥多尔、安德洛尼卡道别,独自前往城外军营。
大战过后,远征军处于休整阶段,托马斯沿着主干道向内走动,氛围冷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外出休假。
右侧的空地,数百人忙着搭建木板房,替换掉临时居住的帐篷。
另一侧,一群长矛兵拆开板甲衣的内衬,在阳光下检查甲片表面的锈迹,然后仔细将其去除。
“大马士革弯刀?”托马斯注视着一个士官。
这人坐在帐篷下方,用沾了油的破布擦拭大马士革弯刀的刀尖。忽然,士官的动作顿住,视线聚焦于一处缺口,神色茫然,似乎沉浸在某段回忆之中。
托马斯原本想买下这件战利品,不过,维图斯答应带他进攻埃及,到时候缴获一些更好的装备,也许能够获取素檀本人的珍藏。
他打消了采购战利品的念头,来到营区西北的炮兵营驻地,“嘿,利奥小子,这段时间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