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维图斯返回书房处理文档。
他的宅邸与拉丁贵族的局域相隔数百步,即便如此,还是能够听到拉丁贵族们的喧闹声。
“这些人真是吵闹,当初曼努埃尔一世是怎么想的,让这么多拉丁人进入宫廷任职,他不嫌烦吗?”
维图斯拆开一个公文袋,阅读前线的侦查报告。
近期,马穆鲁克在边境集结三万军队和众多劳工,即使是在大雪天气,他们也没有延缓工期。
在安条克边境,敌人修建了十二座大中型堡垒、数十座地势险要的小型石堡或山寨。
雷纳夫推测敌人不止这一条防线,南方可能有更多防御工事。
更要命的是,黎凡特是一个南北狭长,超过七百公里的沿海地区,东侧是干旱的沙漠地带,水源稀少,大军难以通行。
因此,军队只能从沿海行进,自北向南打穿整个黎凡特。
第一次十字军、蒙古军队走的都是这条路线,帖木儿当初也想走这条路线,结果走到一半放弃了。
海军部建议绕过黎凡特,派遣舰队强攻亚历山大,直接在敌人的腹心之地登陆。只要拿下开罗和周边局域,前线的马穆鲁克将不攻自破。
枢密院给出的方案折中一些,在黎凡特中南部的某个地点登陆,譬如的黎波里、贝鲁特、阿卡、雅法。
黎凡特的海岸线漫长,适合登陆的大中型港口超过十个,敌人的兵力难以顾全所有方向,肯定存在一些薄弱环节。
具体进攻哪座海港,枢密院尚未做出决定,维图斯打算再等一段时间,海军侦测到足够的情报后再行动。
二月五日,狄奥多尔乘船来到里乞亚,想要参加接下来的战事。
凑巧的是,安德洛尼卡也在梅尔辛,再加之维图斯、托马斯、利奥,巴列奥略家族的一半成员都聚集在这座沿海城市。
“这么热闹?可惜君士坦丁、德米特里没来。”
下午,五人在城主府用餐,狄奥多尔大口啜饮着葡萄酒,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当初,维图斯劝他不要投资葡萄牙人的南方航线,狄奥多尔毫不在意,觉这项事业前景广阔。
时间流逝,葡萄牙从南方航线获取的利润越来越多,黄金储备提升,发行了一款新的金币,名字就叫做十字军。
但是,狄奥多尔获的分红数额只增长了一小部分。
他向恩里克王子写信询问,后者找了各种理由推脱,有时候说货船沉没了,有时候把亏损原因归咎于原住民,声称原住民军队击溃了葡萄牙探险队。
“这人真是可恨,克扣投资者的分红铸造金币,从而建造更多的远洋船只。我选错了,把这笔钱投资国内的纺织业或者造船业,现在能赚到五倍以上的回报。”
托马斯叹息:“你以为纺织业的钱这么好赚?我投资的那家纺织场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去年,我卖掉了设备和场地,以后再也不碰这个行业了。
现在赚钱的是玻璃产业,君士坦丁堡、亚德里安等城市开始流行玻璃窗户。一栋房屋要采购十几块廉价玻璃,整座城市就是数十万块玻璃,你觉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有多大?”
维图斯端着酒杯,静静聆听狄奥多尔与托马斯的谈话。
这两人的商业能力平庸,热衷于投资,却没有沉下心来经营生意,竞争不过那些细心钻研的民间商人。
葡萄牙的航海事业能够成功,很大原因在于恩里克王子的极度专注与自律。
恩里克常年远离宫廷生活,在荒芜偏僻的边陲主持航海事务,他不娶妻、也没有情妇,把所有心血倾注于这份事业,为此不惜放弃弟弟(费尔南多王子)的生命。
换做是狄奥多尔、德米特里、托马斯主持葡萄牙的航海事务,葡萄牙的探险船大概率还在迦纳利群岛晃悠。
宴会结束,利奥打着饱嗝走出官邸,迎着呼啸的寒风在街道上走动。
去年十二月开始,整座城市实行宵禁。趁着天色未暗,行人步履匆忙,利奥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东门。
守军看到利奥的模样,推测这名军官刚在城内参加宴会,例行公事地询问:
“姓名、职务。”
利奥拿出身份凭证,“第三辅助步兵旅,炮兵营第一连副连长,见习少尉,利奥·巴列奥略。”
听到这个姓氏,城门附近的守军面容肃穆。队长亲自检查利奥的身份凭证,没发现任何异样,放他和两名侍卫离开了。
辅助旅的营地位于东郊,利奥沿着城外主干道快步走动,赶在日落之前抵达营区大门。
“你们可以回去了。”
打发两名侍卫回城,利奥前往营区东南,恰好遇见了训练归来的连队士兵。利奥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