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撒哈拉以南非洲。
阳光炽热,一艘悬挂葡萄牙旗帜的帆船驶向非洲海岸,一个戴着红色披肩风帽的法国贵族走到船艏甲板,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河口局域。
河口三角洲地势复杂,没有一条清淅的主河道,充斥着许多的沙洲和分叉河道,沿河两岸生长着大片的红树林。
船长熟知这片河口的凶险,他没有在这里停泊,只是带着贵族远远观望片刻,然后操纵舵轮,驶向数十英里外更加安全的戈雷岛。
这座小岛南北狭长、东西较窄,是葡萄牙在塞内加尔的重要据点。
码头修建了一道木制寨墙,放置四门小口径火炮,主要用来防范当地原住民。
船只靠岸之后,法国贵族走下栈桥,向驻守当地的官员通报身份。
“我是阿朗松公爵,查理国王让我过来视察南方海岸。”
法国人也想探索南方?
葡萄牙官员惊怒交加,找到船长打探消息,到一封来自恩里克王子的亲笔信。
信中介绍,查理七世暂时没有相关计划,他只是出于好,所以派遣一个失势的大贵族过来打探情况。
信件末尾强调,必须打消公爵的兴趣,最好是劝他留在戈雷岛,过段时间再把他送回里斯本。
看完书信,葡萄牙官员热情地招待公爵,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这位贵客,同时安排一顿尽可能丰盛的饭菜招待对方。
公爵食欲不振,随意吃了些食物,然后询问葡萄牙人:“这里有什么物产?”
“这里什么都没有,金沙、象牙和热带产品来自更加炎热湿润的南方,那里患病率很高,不建议您贸然前往。”
其实,市政官是在撒谎。沿着塞内加尔河逆流而上,有几个部落与葡萄牙存在贸易关系,用黄金、象牙、香料等货物交换葡萄牙人的火枪和其他工艺品。
“是吗?”
公爵有些无精打采,跟着葡萄牙人在据点闲逛,然后爬上最高的木制哨塔,用望远镜观察更远处的景色。
视野中是大片荒芜的土地,没有成片草原或森林,地面零星分布着一些灰黄色的灌丛,不适合种植或者放牧。
公爵询问一直跟在身边的文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听说希腊人占领了西方的黑珊瑚群岛,那里有什么?”
公爵点头,望着空旷寂静的原野发呆。砰!砰!不远处的士兵试射新运来的火炮,引发了他的回忆。
二十多年前,公爵与英军交战,激战正酣的时候,让娜喊了他的名字,让他赶紧躲避,结果下一刻,一枚炮弹恰好砸在了公爵刚刚站着的地面。
至今,他还清淅地记当时情形。
“有时候,命运真是难以预测。我可以躲开战场的炮弹和刀剑,却逃不过君主的猜疑。”
对公爵而言,这趟旅程相当于一次短期流放,国王不在乎他带回什么信息。既然如此,他索性接受了葡萄牙人的建议,待在戈雷岛“养病”。
在给国王的报告中,他几乎照搬了葡萄牙文官的说法: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气候湿热,蚊虫繁多,开发难度极高,不适合长期居住。
二月一日,白羊王朝的首都,大不里士。
外墙参考了奥斯曼投降军官的设计,外层石砖、内层夯土,大幅增加厚度,至今仍未完工。
天色暗沉,鹅毛大雪自高空飘落而下,穿着板链甲的素檀巡视城北工地,看见城墙还剩一个宽二百步的缺口,当即喊来工地负责人。
“希腊人就要打过来了,为什么还在磨蹭?”
面对暴怒的素檀,负责人信誓旦旦,声称绝对能在四月份之前合拢城墙。
冬季尚未过去,白羊的中上层普遍存在一个共识:希腊军队大概会在三月份出发,四月正式抵达边境。
素檀也是相同的看法,他强令施工队加快进度,不是因为敌军迫在眉睫,真正原因是内心挥之不去的焦虑。
今年的他二十七岁,征战生涯超过十年,希腊野战军团是他印象中最精锐的军队,没有之一。
白羊组建的新军有六千火枪手、六千近战步兵,还有众多的小型火炮,战斗力不如希腊野战军。敌强我弱,只能寄希望于敌人出现调度失误。
假如敌军统帅是佐治亚的老国王亚历山大,或者现在的国王维赫唐格,乌宗·哈桑有一半的把握击败敌人。
统帅是罗曼努斯、马库斯、达米安这类角色,乌宗·哈桑的获胜概率有三成。
问题在于,维图斯的指挥天赋同样出色。
更可能的情况是,维图斯反过来利用白羊的破绽,用极微小的代价击溃甚至全歼白羊军队。
“即使维图斯遇上巅峰期的帖木儿、‘闪电’巴耶济德,也不见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