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到现在,克里特岛的雇佣兵、民兵规模不断膨胀,达到两万八千人,防守绰绰有馀,可以拨出一大半兵力投入进攻。
而且,塞浦路斯的专制公狄奥多尔是维图斯的二哥,一旦俘虏这个高价值目标,可以作为外交谈判的一项有利筹码。
索兰佐兴致勃勃地找到公爵、陆军指挥官韦托雷·卡佩洛、其他高层,正式提议这项计划。
公爵的语气略显迟疑:“当初总督让马塞洛进攻塞浦路斯,马塞洛坚决反对,认为成功率太低。我赞成他的看法。”
索兰佐:“无论陆军能否取胜,只要他们出现在塞浦路斯,我觉得敌方舰队有可能主动出击。”
听到这番话,卡佩洛的脸色瞬间阴沉,这分明是让陆军当诱饵!他与索兰佐争论许久,会议不欢而散。
次日,索兰佐放不下这项诱敌出击的计划,再次召开会议。
“敌人的造船条件优越,优质木材、帆布、铁器、沥青样样不缺,多个造船厂同时开工造舰。
威尼斯的海外领地缺乏造舰能力,产能全部集中于本土的军械库,原料需要进口,造船速度不如敌人。
拖得越久,我们与敌人的差距越小,总有一天,敌人的舰队规模超过我方,不能再尤豫了。” 会议持续三天,索兰佐逐渐说服了公爵,卡佩洛的立场有所松动。正当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城外军营突然传来消息:
一些佣兵正在鼓噪。
卡佩洛询问前来报信的军官:“补给出问题了?他们需要酒水还是肉类?”
军官:“从昨天开始,营地流传进攻塞浦路斯的风声,部分佣兵担心这一仗会输,相互散播恐慌情绪。”
事发仓促,卡佩洛赶忙集结城内的威尼斯民兵,优先守住城墙。作为陆军指挥官,他亲自出城安抚士兵,索兰佐随行。
佣兵营地位于西郊,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原先是耕地,如今分布着大片布局混乱的营房。
部分佣兵军纪涣散,时不时三五成群遛出营地闲逛散心,周围村落不堪其扰,双方经常爆发小规模冲突。
进入营区内部,空气萦绕着一股恶臭,索兰佐本能地放缓呼吸,担心这种环境会滋生疫病。
不知不觉,地势逐渐抬升,道路尽头是一座占地宽敞的庄园主宅,这些建筑作为仓库和部分军官的住所。外面修了一道寨墙,隔开了底层佣兵所在的局域。
这里的恶臭较少,取而代之的是烤肉香味、酒气、脂粉气息,还能听到一些妇女的哄笑声。
“我进城仅有三天,营区就乱成这个样子?”
卡佩洛抑制怒火,暂时忽略军纪问题,优先召集军官们开会。这种时候拖得越晚,发生哗变的概率越大! 等待十几分钟,一楼大厅聚集了五十多个军官或佣兵团长。还有少数人没有到齐,但卡佩洛不准备再等了,当即进入正题。
“那些佣兵究竟在担心什么?”
索兰佐赶紧插话:“强攻?我从未散播过类似言论。肯定有人故意歪曲我们的计划,引发士兵恐慌。”
佣兵团长抓了下灰白的头发,嘴角翘起,表情似笑非笑,“大人,您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船队抵达塞浦路斯海岸附近,普通士兵可以乘坐小船登陆渔村,但是大型船只吃水较深,无法在渔村停靠,必须停泊在设施完善的城镇港口。塞浦路斯的沿海城镇防御坚固,如果强行攻城,至少耗费两三千条人命!”
索兰佐大声辩驳,认为陆军使用重炮攻城,不需要耗费多少人命。说到一半,他再次招致佣兵团长的讥讽:
“渔村设施简陋,如何停靠大型船只,卸下船内的重炮?当然,我们可以临时扩建码头,搭建营房存储物资,但这需要时间。
这一阶段,我们缺乏骑兵、重炮,仅有一群乱糟糟的步兵,假如敌人的野战军团发起进攻,海滩上的几千人都得死。
即使我们安全卸下了火炮和辎重,还要面对敌人的正规军和众多民兵。对面的数量肯定超过我们,这场行动不可能赢!”
阿滕多洛的话语引发佣兵首领们的响应:
“说得对!” “海军不敢面对守军的火炮,反而强迫陆军送命,这不公平!”
佣兵团长的表现刷新了索兰佐的认知。
一直以来,他们的军饷超过巴列奥略的野战军团、法国敕令部队、匈牙利黑军,堪称欧陆的最高标准。
武器方面,雇佣兵的胸甲、火绳枪、火炮质量一流。战前演练的时候,佣兵团长们自称掌握了胡斯军战术、希腊枪刺方阵,绝不弱于敌军。
现在派他们上战场,这些人突然变了副嘴脸,找各种理由不肯参战。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