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进行到一半,维图斯收剑入鞘,从宦官手中接过一把复合弓,对准远处的标靶射箭。
他的射术天赋算不上优秀,练习到现在,仍然有箭矢偏离靶心。
十几分钟过去,维图斯射完一筒羽箭,随手柄复合弓抛给宦官,然后摘下铁盔,拿过一张热毛巾擦拭汗水。
早餐期间,艾格尼丝发现丈夫的心情与往常一样,好奇地出言询问:
“接下来是年度会议,你找到赚钱的办法了?”
“没有。”维图斯把几块煎培根肉夹在面包中间,漫不经心地吃着。
最近几个月,虽然东罗马处于战时状态,但维图斯远离前线,也没有介入海军指挥,整个人过得无比轻松。
行政体系革新之后,中枢的效率明显提升,维图斯在政务方面的工作量也少了许多,仿佛正在休假。
许久,维图斯吃完盘中的面包、培根肉。他懒散地靠着椅背打盹,直到耳畔传来宦官的提醒:
“陛下,大臣们都到齐了。”
“不着急,先让他们开会,等这些人吵个够,我再过去收拾场面。” 上午十点,维图斯大步走向内阁,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嘶吼声。
“伊庇鲁斯、伯罗奔尼撒粮价飙升,这怪不得我。各地的粮库和中枢府库不归我管,运输辎重是陆军部的职责,我只负责督促农牧业!”这个声音出自伊利亚。
“再问一遍,当地的粮价能否降下去?陆军、海军和难民等着吃饭,你总要给个答复!”
伊利亚继续辩驳:“那里是战区,威尼斯佣兵持续袭扰海岸,粮价肯定上涨。我能怎么办?跑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求这帮大爷赏个面子,过段时间再来劫掠?”
还没吵完?
维图斯干脆站在殿外旁听,整个人倚靠着墙壁,眺望天空变幻的云层发呆。
许久,伊利亚的嗓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海军大臣。
海军部正在加快建造战舰,铸造更多火炮,问题在于本土的铜锭价格飙升,极大提高了铸炮成本。他质问外交大臣与贸易大臣:
“之前说好了,从匈牙利购买铜锭,为什么只到了第一批铜锭,后面几批不发货了?”
贸易大臣:“冬季交通不便,这种延误很正常。你要是急着用铜,让舰队去塞浦路斯港口,那里堆积着众多的铜锭等待运输,只要海军有本事,想运多少铜锭都可以。”
维图斯站在外面听了很久,明白了东罗马面临的困境。有些问题可以缓解,有些问题只能继续拖延。 他走向大殿中间的座位,开始阅读去年(1445年)的财政报告,财政收入仅有一百九十万,比1444年减少了三十万。
主要原因是爱琴海航运断绝,商人、渔民没了生计,手工业者也受到影响。按照这种趋势,1446年的收入还会下降。
支出方面,1445年总计花费二百四十万。
舰队主力缩在港口避战,大部分陆军待在驻地,作战部队仅占少数,因此,全年作战开支只有三十万。
他翻到后一页,这里是民间捐款的统计,总计四十二万六千弗罗林。得益于这笔捐款,去年的赤字仅有七万四千弗罗林。
“不错,情况远好于我的预期。”维图斯放下这份文档,阅读海军部的报告。
开战至今,六艘战舰沉没或者搁浅,八艘战舰处于维修状态,损失的商船、民船超过四十艘。
各地的造船厂正在全力运作,海军部把决战的希望寄托在重型双层战舰上,同时有七艘处于建造状态。
根据各方面搜集的消息,威尼斯也在建造新式战舰,暂时不确定他们在建造体型更大的双层战舰,还是三层甲板战舰。
“三层战舰设计复杂,造价昂贵,实用性不如现在的重型双层战舰。”
维图斯把注意力转移到边防。
今年的卡帕多西亚局势平稳。奥斯曼崩溃后,白羊、黑羊忙着接收遗产,相互之间矛盾激烈。白羊没有袭扰卡帕多西亚,反而遣使求和,想要缔结一份和约。 巴尔干边境同样稳定,匈牙利没有集结军队的动向。
最后是黑海北岸,顿河边疆区上报消息:诺盖汗国正在修建萨莱城的防御设施。
“游牧汗国重视城防建设,这不符合他们的风格。假设汗国实力强盛,最先考虑的是主动进攻,不可能把资源浪费在防御上。”
维图斯觉得这个行为不是针对东罗马,更象是在防备缺乏火器的游牧势力。喀山、阿斯特拉罕缺乏攻城重炮,建设石墙可以有效抵御这些邻居的入侵。
他没有在意游牧汗国的小打小闹。火器、棱堡出现以后,游牧民的中世纪战术已经落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