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还在索要军队、舰船，这究竟要花多少钱？”
总督搁置报告，在草稿纸上列出众多的算式，如果要满足前线须求，必须发售第二批公债。
目前，威尼斯的财政还能坚持，他担心的是人力。
威尼斯城市有十万居民，舄湖的其他岛屿居民加在一起，能够凑出一万多人，海外领地的威尼斯居民大致有五万人，内核人口大概在十七万。
开战之初，主力战舰的威尼斯人占比接近一半。随着战争进行，威尼斯人出现伤亡，需要招募外国水手补充空缺。
这场战争的性质是威尼斯与巴列奥略争夺海上霸权，不是抗击异教势力。外国水手只是为了赚钱，士气肯定不如本国民众。
长时间耗下去，威尼斯水手的占比越来越少，舰队战斗力呈现下降趋势。
巴列奥略的情况好很多，王朝治下的希腊人口超过三百万，这类群体发自内心地痛恨威尼斯，他们的舰队可以持续补充海员损失。
“这样下去，有可能在财政崩溃之前，我们的人力就已经崩溃了。”
突然，总督听见楼下急促的脚步声，一听就是雅各布的动静。他走出书房，对着楼梯处的长子吩咐：
“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打探民众对于公共债券的看法。”
“知道了。”雅各布应和一声，随即大步走出宅邸，来到圣马可广场南侧的码头。 这里停泊着众多的贡多拉小船，船身细长，通体漆黑，船头和船尾都翘起来，大部分船只绘着不同的装饰，代表它的所属家族。
雅各布踏进自家的船只，船身轻微摇晃，他顺势抓住船舷，坐在铺了软垫的座位上。
“少爷，还是老地方？”得到准确的回复后，船夫娴熟地摇动桨橹，贡多拉便无声地滑了出去。
贡多拉船顺着城中心的河道平稳行驶，两岸矗立着众多的贵族宅邸，它们的外墙全部漆成鲜艳的颜色，向公众夸耀家族的财富与名望。
虽说是战时状态，主河道依旧繁忙，众多的贡多拉船和平底船往来穿梭，平底船装载着从陆地运来的卷心菜、箩卜和其他农产品，到处都是叫喊声与讨价还价声。
很快，贡多拉船拐入一条狭窄的水道，光线骤然变暗，水面呈浑浊的暗绿色，随着船浆的拨动轻轻晃荡。
雅各布尽量坐在船舱中央，避免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河水。数百年来，城市居民习惯于向河道倾倒污物，只有不知情的外地人会在坐船时用手触碰河面。
“少爷，对面来船了。”在船夫的提醒声中，河道迎面驶来一艘贡多拉船，两船交错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木板磕碰声。
过了一阵，贡多拉船停留在一处石阶前方，船夫用桨抵住另一侧的墙壁，稳住船身。
雅各布踩着湿滑的石阶上岸，差点被湿滑的水藻滑倒，幸好他及时稳住身形。
前方是幽暗寂静的小巷，左右两侧的房屋在二层以上相互靠拢，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狭窄的缝隙。走出巷道，雅各布来到一座小型广场，这里张贴着前段时间的公告：
为了抵御邪恶的巴列奥略家族，捍卫威尼斯的神圣领土，大议会决定临时征收战争税，发行首批公债 税赋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征收，普通居民需要缴纳四枚杜卡特，商人和贵族缴纳的数额更多。
假设一户普通家庭，妻子担任女佣，每年能够赚到八杜卡特的薪水，丈夫在军械库担任普通劳工，年薪是十六杜卡特。这笔赋税相当于他们年收入的六分之一。
雅各布站在小广场，聆听面包坊、杂货铺、鱼贩摊的议论。民众厌恶这笔战争税，却没有达到憎恨的地步，至少，他们的生活还能继续。
不止是威尼斯本土，波河平原也在征收赋税。考虑到波河平原的局势，大议会维持着较低的赋税水平，避免某座城市局势动荡，勾结奥地利、米兰等势力入侵。
雅各布走向广场另一侧的出口，听见有人抱怨前线海军的低效率。
“开战之初，报纸（总督发行的报纸）发行过一篇评论，声称我方舰队拥有一百零九艘战舰，还能征召大量的商船用于作战。敌人仅有六十艘战舰，为什么我们还是没能击败对面？”
雅各布瞥了眼谈话者：破旧的灰色呢绒外套，典型的底层贫民服饰。
他懒得与这些人争论，内心暗自嘀咕：“对方处于劣势，当然要把舰队主力收回港口，为什么要主动迎战？”
海军的建设周期远高于陆军。耗费举国之力，辛辛苦苦攒出一支舰队，可能一天之内就能丢光，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无法重建。
因此，双方统帅的策略相对保守，缺乏胜算的时候，尽量避免海上决战。
“拖到秋季，征收第二笔战争税的时候，民众的怒气还会上升，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