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敌方战舰的阻拦后,东罗马巡航舰撞向最近的一艘中型桨帆船,瞄准桨帆船最薄弱的腰腹部。
撞击的瞬间,博拉诺夫看见那艘桨帆船猛地一震,船身破出一个大洞,海水灌进去的速度快得惊人。
桨帆船开始沉没,甲板上的船员和舱内的雇佣兵纷纷坠入海中,上百个身影在黑色的浪涌间挣扎,手臂狂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任何漂浮的碎木。
十一月份的海水温度很低,落水者的体能迅速消耗。
海浪汹涌而至,他们抱着漂浮的木桶、桅杆,祈求友军放下长艇救援。时不时有人体力耗尽,沉入冰冷漆黑的海底。
前后不过几分钟,那艘桨帆船消失在海面上,残留一片漂浮的碎木、缆绳、风帆残片,以及数十具随波起伏的尸体。
大群海鸥尖叫着从天空俯冲下来,又在炮火的惊扰下轰然散开,不甘心地在半空中徘徊。
此刻,那艘巡航舰仍在运输船队中横冲直撞。
九磅炮的破坏力有限,难以一次性轰开大型战舰的船壳。
因此,它忽略了那些加莱塞战舰和威尼斯巡航舰,专注于轰击体型较小的桨帆船,陆续重创了两艘桨帆船,导致对方缓慢进水沉没。
激战许久,罗马巡航舰的破损程度加剧。
它的前桅在一声震响中齐根折断,连带着半面主帆撕成两片,颓然倾倒在甲板上,侧舷吃水线附近有好几处裂口,船体逐渐倾斜。 趁着猛烈的北风,巡航舰径直冲向东南海滩,船底摩擦着浅水区的海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某个时刻,船身猛地震动,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推了一把,整条船侧躺在海滩上,残馀的帆索在空中狂乱地甩动,伤痕累累的后桅也折断了,带着缆绳和碎裂的帆桁砸在甲板上,引发船员的惊呼。
二百步外,六艘威尼斯战舰停止追击,担心浅水区的礁石刮坏船底。
由于敌人造成的破坏太大,威尼斯指挥官的情绪恶劣到极点,气急败坏地对准这艘搁浅船只开火,尽量多造成一些人员杀伤。
忍受着猛烈的炮击,八十多名船员钻出船底的破口,他们把伤员放上简易担架,赤着脚在冰冷的海滩上亡命狂奔。时不时有炮弹呼啸而至,狠狠砸在附近的沙滩,溅起大片湿冷的海沙。
奔跑数十步,船员们冲进树林,翻过一处缓坡,他们迎面遇见一群穿着黄色皮外套的龙骑兵。
“别慌,自己人。我是龙骑兵旅第三营的营长博拉诺夫。”
闻言,船员们相继让开信道,一个身材矮瘦、肤色偏暗的军官走出人群,黑色制服肩部绣着两条横杠,一片银色月桂叶。“我是斯卡拉号的船长,菲利克斯。”
斯卡拉号?
博拉诺夫听说过这艘战舰,就是他们与威尼斯舰船争抢走私船,直接引发了两个国家的决战。
真是一群胆大妄为的疯子。
博拉诺夫让龙骑兵拿出干粮、饮用水,接济这些饥肠辘辘的友军,准备带他们返回阿格里尼翁。 菲利克斯咽下面包,语气有些急促。
“斯卡拉号还搁浅在海滩上,船舱存储着我们缴获的好东西。等到敌方船队离开,我们再返回船舱,把战利品和各类物资取出来。”
博拉诺夫同意了友军的提议,他让传令兵前往附近的一处民兵营寨,寻求更多友军的帮助。
突然,树林边缘响起众人的咒骂。博拉诺夫跑过去,看见威尼斯战舰放下十艘长艇,缓慢而坚定地驶向这片海滩。
“见鬼!敌人要抢船舱的香料和瓷器。”船员们急眼了,一部分人逃跑时没有携带装备,只好向龙骑兵们索要闲置武器。
博拉诺夫把火绳枪借给船上的帆缆长,与菲利克斯小声交谈:
“敌人不知道龙骑兵的存在,你们待在树林边缘开火,想办法把他们引过来。”
“明白!”菲利克斯带领船员返回树林边缘。
众人采取分散站位,相继找好了藏身地点,小心翼翼把点燃的火绳夹在枪管尾部,凝神注视着那些长艇。
终于,长艇抵达海滩,威尼斯水手们陆续下船,踩着浅水靠近那艘斯卡拉号。
砰!
六十步外,树林边缘绽放零星的焰光,十几个威尼斯水手被铅弹命中,当即栽倒在冰冷的海水中,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海滩。 突然遭到一轮射击,威尼斯陆战队猝不及防,近二百名船员相继散开,躲在长艇或者附近的礁石后方。远处海面,威尼斯战舰恢复开火,向岸边树林展开复盖性射击。
“躲避炮击!”
四十多枚炮弹尖啸而来,菲利克斯抱着头缩在一处洼地,躲避炮弹和四处纷飞的木屑。
借助己方炮火的掩护,威尼斯陆战队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