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半小时,后方的民兵姗姗来迟。
“总算来了。”
博拉诺夫把看管俘虏的杂活交给民兵队长,他带领龙骑兵继续追击,前往俘虏口中的渔村。
对于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留守渔村的佣兵惊慌失措,相继冲到码头边缘,划着长艇逃往停泊在深水区的船队。
博拉诺夫示意众人举枪,对准长艇发动一轮齐射,然后火速撤离海滩,躲避敌方舰队发射的炮弹。
许久,海面上的运输船队撤离,博拉诺夫如释重负。转过身,他发现部分渔民离开藏身处,怔怔望着被炮弹摧毁的渔村。
虽然渔民没有开口斥责,博拉诺夫的心情依旧难过,总感觉他们在埋怨自己的无能。
他大步走向村落的本堂神父,“一些溃兵逃到山里,随时可能滋扰民众,我护送你们返回阿格里尼翁,通知当地的山地步兵过来清剿。”
“然后呢?我们还能回来居住吗?”
听到神父的询问,博拉诺夫的情绪更加低落,仿佛打了一场败仗。“我方兵力不足,无法驻守每处海岸。敌人随时可能回来劫掠,你们待在城镇更安全。”
闻言,村民的情绪开始失控。 “待在城镇,我们吃什么?”
“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三年还是五年?威尼斯人劫掠海岸,皇帝的舰队为何没有出击?”
作为一个中层军官,博拉诺夫回答不出村民的质问,也无法给予任何承诺,只能沉默应对这一切。
在神父的劝说下,村民返回一片狼借的渔村收拾东西。
许多房屋被炮弹摧毁,不再适合居住。众人在自家的废墟徘徊辗转,尽可能地多拿一些物件,忙碌许久都不愿离开。
十一月五日,博拉诺夫带着难民抵达阿格里尼翁,城镇外围修建了一道原木寨墙。一些平民正在墙外挖掘壕沟,加强城镇防御。
相比过去,城镇扩大了一半的面积,新增局域用于建设营房、难民营地。
“这次战争只是开始。难民持续累积,城镇的负担加剧,迟早有一天超出负担极限,需要从色萨利调拨粮食。”
博拉诺夫四处张望,估算这片平原的农业产出,以及它能够供养的难民数量。
没过多久,镇长、主教带着一众随从出城迎接。镇长发表演讲的时候,博拉诺夫与山地营长在人群边缘交谈,说出自己的疑惑。
对方诧异:“你是武官,只负责带兵打仗,为什么要考虑地方文官和教会的事情?” 同僚不关注此事,博拉诺夫索性独自思考:
“如果中枢让难民留在附近城镇,证明他们有信心在一年之内结束战争。如果中枢把难民迁移到安纳托利亚内陆、黑海北岸,估计这场战争至少持续两年。”
这时,镇长和主教相继完成演讲,带领难民前往城南的安置营区。
博拉诺夫解散了队伍,返回营地办公室撰写作战报告,详细介绍行军路线、作战过程、具体战果。
报告末尾,他记录了敌方船队的信息。
“即便是这种小规模运兵船队,依旧有大型战舰护航。如果想要从海上袭击这类船队,我方应该派遣三艘以上的主力舰。”
他拿着作图工具,勾勒出加莱塞战舰、巡航舰的轮廓,然后检查一遍报告全文,把它装入公文袋,用火漆进行封口。
写完报告,博拉诺夫离开办公室,看见副营长匆忙冲出隔壁房间。对方在奔跑途中戴好铁盔,扣上皮外套,吹着铜哨集合队伍。
博拉诺夫提了一句,“又出事了?”
副营长回应:“对,我带三连去南方转一圈。”
博拉诺夫没再多说什么,把公文袋递给传令兵,让他送到旅部所在的拉里萨。
休整三日,博拉诺夫又接到通知:西海岸燃起烽火。
这次,博拉诺夫带着状况较好的一连出发。他沿着这些燃火示警的烽燧,一路追踪到西北海岸,抵达一处地势颇高的海崖。
“敌军在哪?”
他派人四处搜索,只找到一堆熄灭的柴薪,没发现任何雇佣兵的踪迹。
十分钟过去,龙骑兵找到不远处的牧羊人小屋,牧羊人承认是自己点燃的烽火。
“我看见有支船队向南行进,船只的桅杆悬挂蓝色旗帜,一看就是那些威尼斯败类。所以我点燃烽火给你们发信号。”
“希望你没有骗我。”博拉诺夫火速集结部队,转而向南赶路。
冷风呼啸,路面铺了一层暗黄色的落叶,前两天海岸下过一场大雨,道路尤为湿滑。博拉诺夫放缓速度,有些路段索性牵着缰绳步行。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