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政官的命令下,切萨雷无奈交出指挥权,待在官邸的后院接受软禁。
“早知道这样,我不应该放过那个该死的佣兵,狠狠抽一顿鞭子,后面的破事根本不会发生。”
烈日高悬,院门紧闭,切萨雷无所事事,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发呆,欣赏庭院角落盛开的金盏花。
砰!砰!
城外的炮声持续不断,从声势判断,敌人的火炮数量继续增加,至少超过了二百门火炮。
“现在是九月十六日,再撑一个多月,本土的援军就该到了。”
基奥贾战争之后,威尼斯的舰队规模常年位居欧洲第一。切萨雷对海军抱有充分的信心,只要本土舰队来援,尤卑亚岛的局势将会瞬间逆转。
中午,院门打开缝隙,仆役送进来一份餐食,规格与前几天相同:白面包、半壶葡萄酒,少量橄榄油煎熏肉。
“希腊的橄榄油、葡萄酒味道就是不一样,比意大利的同类产品口感更好。”
切萨雷咀嚼口感微咸的熏肉,坐在屋檐下自酌自饮,回忆法国、意大利、阿拉贡等地的葡萄酒口感。
突然,院门再度打开,市政官大步闯进来,神色凝重盯着切萨雷看了许久,缓慢说道: “佣兵正在哗变,他们要求尽快派人出城谈判。有些佣兵提到你的名字,强烈要求让你担任使者。”
感受到对方的怀疑,切萨雷放下酒壶,语气极为无奈:“这帮蠢货误会了,我从未与希腊人联系过。现在让我出城谈判,等于坐实了我暗通外敌的嫌疑,这件事情没得谈。”
市政官内心暗骂,尽量挤出一副温和的口吻,“我发誓,假设你返回本土之后遭到审讯,我尽全力担保你的名誉。那些同僚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时,官邸外面的鼓噪声越来越大,一个军官冲进院落,催促市政官和切萨雷赶快行动:
“希腊人弄来了臼炮,隔着城墙轰炸内部城区,雇佣兵的情绪濒临极限。不能再拖下去了,佣兵随时有可能冲进官邸!”
在市政官与同僚的劝说下,切萨雷被迫揽下这桩后患无穷的任务。
当他走出官邸大门的那一刻,拥挤在外面街道的人群情绪热烈,迅速让开一条狭窄的信道,仿佛在迎接得胜归来的英雄。
“完了,我的名声就这样毁了。”
切萨雷神情灰暗,缓步穿过人群,两侧的佣兵热情地拍打他的肩膀,称赞他是一个心底善良的贵族老爷。
某个瞬间,切萨雷本能地转过身,注视着屋檐下方的市政官和同僚们,所有人保持沉默,眼神冰冷,象是在打量一个叛徒。
紧接着,同僚们察觉到切萨雷的目光,重新挤出一副僵硬的微笑,友好地向他挥手示意。
“这群该死的变色龙!” 切萨雷被人群裹挟着前进,情绪悲观到了极点。
这次返回本土,市政官和同僚们肯定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自己不是总督和几位高层的派系成员,没有他们的帮忙,很难洗刷这份冤屈。
不知不觉,一群人抵达东城门附近,街道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街面残留一些黑火药爆炸的痕迹。
城墙上飘扬着一面白旗,透露出“请求谈判”的意愿,换取城外暂停炮击。
城门甬道堆砌着许多杂物,士兵们勉强清理出一个信道,然后用绞盘升起城闸门,放任切萨雷独自出城谈判。
城外是错综复杂的壕沟,敌人挖掘了三道并行壕和众多的交通壕,把平坦的农田切割得支离破碎。
最内侧的一道并行壕距离城墙仅有百步,切萨雷走到壕沟边缘。他顺从地接受士兵搜身,随即被一块黑布蒙住双眼,带到远处的围城营地。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围城军队不愿眈误太长时间。指挥官承诺,只要守军在下午三点交出武器,愿意保证城内所有人的生命和个人财产安全。
“我有个额外要求。”
面对众多诧异的目光,切萨雷坦白自己的遭遇,“事已至此,我不想乘船返回威尼斯,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我想从陆路离开巴尔干,前往波希米亚投奔亲戚。”
为首军官提议:“有没有考虑给罗马效力?” 切萨雷语气坚决,“我只是运气太差,被迫流亡外地。并不意味着我要投靠敌人,无论发生什么,威尼斯永远都是我的家乡。”
谈完条件之后,切萨雷把消息带给了幸存的两千多佣兵,士兵高声欢呼,那些威尼斯平民如释重负,庆幸自己逃过了城破之后的动荡。
当天下午,东罗马军队接管了哈尔基斯防务。
投降的守军被集中安置在城外营地。东罗马指挥官释放一艘威尼斯商船,通知威尼斯舰队,让他们过来接应军官和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