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年8月10日,伯罗奔尼撒附近海域。
阳光炽热,海面刮着和煦的东南风,一艘悬挂巴列奥略旗帜的战舰向西航行,按照固定的航线进行巡逻。
战舰叫做斯卡拉号,拥有十五年的服役时间,舷侧装载了二十二门火炮。它在海军串行中属于巡航舰,平日负责巡逻、追捕走私船。
斯卡拉号采用的是橡木船体,船身修补过多次,勉强满足服役要求。如果是冷杉木这类廉价速生木材,估计此刻已经退役了。
“西南方向,有艘身份不明的两桅帆船!”
听见桅杆高处的呼喊声,船长走到甲板前方,用望远镜观察西南方向的视野边缘。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帆影,正在热浪蒸腾的海平面上忽隐忽现,桅杆高处没有悬挂旗帜。
斯卡拉号略微调整航向,试图拦截这艘身份不明、吃水较深的陌生帆船。
随着距离缩短,桅杆高处的了望员又有新的发现:这艘陌生帆船的后方,竟然跟随着一艘威尼斯战舰——同样是三桅帆船,单层火炮甲板,大部分火炮布置在侧舷。
“有意思,两艘战舰遇到了同一艘走私船。”
船长骂了几句,骤然拔高嗓门,“全员就位,准备作战!”
附近的水手长愣了一下,跑过去敲响船钟,叫醒正在下层甲板轮班休息的水手们:“准备作战!炮组就位!快点,把你们那些懒骨头给我动起来!”
瞬间,斯卡拉号的慵懒气息消散无踪,躺在吊床睡觉的数十名船员被吵醒,他们骂骂咧咧用绳索捆好吊床,以最快的速度涌上甲板。 在枪炮长的催促声中,斯卡拉号的炮组陆续完成装填。
威尼斯战舰的甲板同样在忙碌,船员们装填火炮、调整帆索,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愿。
走私船仅有两门退役火炮,无法与任何一方抗衡。为了活命,甲板上的船员开始丢弃货物,换取航速的进一步提升。
然而,走私船的船体较宽,获得更大载重量的同时,削弱了它的航速和操控性。走私船员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身后的两艘战舰逐渐缩短距离,对准走私船倾泻炮弹。
砰!砰!
遭受一轮炮火打击,走私船长被溅射的木刺划开喉咙,躺在血泊中很快没了气息。剩馀船员很明智地降下风帆,等待获胜者处置他们的命运。
“现在怎么办?”斯卡拉号的甲板上,大副紧张地询问船长。
根据航海条例,一旦海军俘获走私船,必须把船只和走私船员交给海事法庭。假设走私行为属实,海事法庭将公开拍卖走私船和走私商品,所得款项用于奖励参战人员。
船员和军官都不愿放弃这笔巨款,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船长身上,担心他发布“撤退”这一命令。
沉默令人煎熬。
阳光炽热,汗水顺着船长的脸颊滴落在甲板上,他的视线扫过甲板,看到的全是跃跃欲试的面孔,包括平日最稳重的大副。 察觉船长的疑惑,大副压低声音解释:“我的蠢货弟弟跑到卡帕多西亚经营种植园,人死了,害得家里欠了一堆债务。菲利克斯,我需要这笔钱还债,算我求你一次,千万别撤退。”
这是众人的集体意志,菲利克斯无法阻止,顺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无论如何,这艘走私船也不能让给对面。你们这些白痴都听仔细了,我不是在争抢这艘走私船,而是在捍卫爱琴海舰队的荣誉。”
话音未落,甲板上爆发出船员兴奋的怪叫,他们把炮口对准二百步外的威尼斯军舰,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凑巧,威尼斯海军也有类似的规定,他们同样看中了这艘走私船,坚决不肯离开,隔着海面与东罗马战舰对峙。
菲利克斯拿出锡水壶,啜饮着被晒得温热的淡水,出海仅有三天,淡水的怪味还不明显。
忽然,一颗炮弹从威尼斯战舰的右舷飞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它越过了斯卡拉号的船艏,落在数十步外的海面,溅起少许白色浪花。
首炮测距!
这个念头在菲利克斯的脑海闪现。这不是瞄准失误,是测距弹。敌人在用第一发炮弹校准射程,下一轮齐射不会再偏那么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让所有人期待已久的命令:“开炮测距!”
斯卡拉号的一门九磅炮发出怒吼,火光和浓烟从炮门里喷射而出,炮弹掠过二百步的海面,恰好命中了敌舰的船艏像。 下一刻,敌舰的炮弹狠狠砸来,打断了斯卡拉号的射击。
一枚炮弹从后甲板上空掠过,距离菲利克斯的头顶很近,他可以清淅地感知到那团热气从发梢上擦过,耳膜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
等他缓过神来,眼前的甲板一片狼借,两个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