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年1月5日,中枢通常在今天举行年度会议。
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去年的报表和帐册一直没有理清。内阁仓促起草了一份简报,递交给皇帝。
上午八点,收到内阁的简报后,维图斯没有翻看,随手柄文档丢在一边。“我要去教堂祷告,今天不工作,你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说完,他裹上一件厚实的皮裘离开皇宫,乘车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所在的东南城区。
天色暗沉,雪花细碎而绵密,被博斯普鲁斯海峡吹来的海风裹挟着,吹打在车厢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维图斯掀开车帘,街道的人流量比秋季少了一些,生意最好的是那些皮草店,其次是呢绒服装店。
东罗马的皮草来源于北方。每年,罗斯势力和草原汗国的毛皮汇集在黑海北岸的贸易中心——克森尼索。外地商人聚集在港口附近的皮草市场进货,然后把货物贩卖到南方城市,作为奢侈品销售给中上层居民。
隔着车窗,维图斯看见少数富人穿着貂皮大衣招摇过市,头上戴着河狸皮帽。从外观来看,这种帽子象是一个黑色圆筒。
普通市民负担不起昂贵的皮裘大衣,他们选择价格较低的松鼠皮帽和松鼠皮围脖,以满足取暖须求。
“1443年的报告提到过毛皮进口量,克森尼索全年进口二十万张松鼠皮、八万张貂皮、一万张河狸皮,还有少量的其他皮草。
按照商人的传闻,据说皮草一项占到莫斯科大公国财政收入的两成,其次是木材、焦油、松香、蜂蜜、蜂蜡,出口原材料换取手工业品。梁赞、喀山的情况也差不多。”
印象中,北美殖民地早期同样依赖毛皮收入,整片大陆分布着数千万只河狸,为贸易提供了看似无限的资源。 河狸皮最适合作为毡帽,欧洲移民深入荒野捕猎河狸,顺便用玻璃珠、烈酒、铁器向原住民收购毛皮,从中获取绝对的暴利。
为了拢断这项贸易,英、法、荷三国展开漫长的斗争。了七年战争(1756~1763),获取了绝大部分的北美殖民地,直到1775年,北美独立战争爆发
马车继续前进,不远处,几个身影正在瓦伦斯水道桥的顶端忙碌。
今年的天气格外寒冷,高架水渠的少数区段存在结冰现象,工人需要凿开冰面,保障城区的正常供水。
许久,马车停在奥古斯都广场,一些谶悔者跪在薄雪复盖的地面上,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进行祈祷。
伴随教堂的钟声,一队穿着法衣的辅祭鱼贯而出,他们手中的提炉摇荡出乳香的白烟,雪花洋洋洒洒飘落,辅祭队伍缓步穿过人群,面容肃穆,法衣下摆拖过泥泞的雪水,沾染上少许灰黑色。
“今年的天气确实冷,不知道二百年后的小冰期是什么情形?”
维图斯离开车厢,对着空气呼出一口白雾。他快步走进教堂,与牧首讨论过去一段时间的事务,以及接下来的宗教仪式。
谈话期间,牧首多次欲言又止,想要提及中枢的混乱情况,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维图斯清楚对方的疑问,他懒得主动解释,在教堂待了大半个小时,随即乘坐马车在其他局域闲逛。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维图斯依旧没有参加御前会议。 一月二十日,内阁终于送来一份年度报告,内容存在部分疏漏。卡洛向皇帝解释:“再等几天,财务部门的文档到齐之后,内阁才能编写一份完整的年度报告。”
维图斯坐在书桌后方,神情专注地阅读这份报告,“不等了,明天召开年度会议,通知牧首、大审计官让他们准时到场。”
听到这句话,卡洛内心涌现出一股解脱感。
皇帝连续五十天没有参加御前会议,各部事务堆积在内阁,让内阁与内宫监疲于奔命,已经有二十多人病倒了。
无论明天的会议结果是什么,卡洛觉得今后的工作肯定要比现在轻松,应该能喘息一段时间。
次日上午,阿莱克修斯大殿。
这次,参会成员多达二十七人,包括御前会议的三位大臣、君士坦丁和托马斯两名宗室成员、牧首、某些行政部门的文官、定期前来述职的地方总督。
按照惯例,总督每两年返回中枢述职。今年有十二名总督从外地赶来,他们奉命旁听这次会议。
根据各行省、边疆区的状况,总督们的品级存在明显差距。东色雷斯这类行省的总督位于第四等级,仅次于御前会议成员的第三等级。
加拉提亚、切尔克斯等地的发展度较低,总督位于第五层级,边疆区总督也在这一层级。最让伊利亚心酸的是,他竟然排在了总督串行的倒数第二,仅仅领先于外陶里斯总督。
不过,坐在后面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