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图斯带着骑兵在河口附近侦察片刻,选中了附近的一处废弃港口。
安条克与奇里乞亚隔着叙利亚门,陆路运输受到限制。效率更高的做法是让船队在沿海卸货,物资通过陆路输送至安条克。
下午四点,维图斯返回城市。奥斯曼士兵已经投降,东罗马军队接管了城市防务,正在清理废墟,尝试在空旷地带建造营房。
当晚的作战会议,他把军队分成两部分,主力留在安条克修缮城防,一部分军队占领东方、南方的隘口,向内陆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会议期间,罗曼努斯观察地图上复杂的线条和标注,看得他头晕脑胀,“又是这些繁琐的隘口争夺战,安纳托利亚的地形太复杂了。”
第二天,罗曼努斯闲得无聊,跟随安德洛尼卡参观附近的古代遗迹
首个目标是城东的希皮尔乌斯山,沿着徒峭的山路攀登,沿途可见废弃的塔楼和拱顶,还有一口巨大的蓄水池,直径达四十五步,如今已被碎石和泥土填满。
“当初,守军在围攻下坚持八个月,就是依靠这些工事?”
他拄着木棍,跟随安德洛尼卡继续行进,来到山坡高处的废弃城堡。这座防御设施建于东帝国早期,十字军占领期间又加以扩建,最终在帖木儿征服中被摧毁。
当地的神职人员介绍,不止是安条克,黎凡特的其他地区也遭到帖木儿大军的破坏,例如阿勒颇:大马士革。经此一役,马穆鲁克元气大伤,至今没能缓过来。
罗曼努斯登上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周围景色尽收眼底,河面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金光,城墙沿着山脊蜿蜒远去,显得格外荒凉。
下午,一行人返回城区,参观城内数目众多的遗迹,再然后是斯塔里乌斯山的洞穴教堂
每到一处地方,当地的神职人员总是缠着安德洛尼卡,向他展示某些难辨真假的圣物,请求对方捐赠钱财,修缮这些传承古老的建筑。
无奈,安德洛尼卡前往维图斯居住的宅邸,方一进门,维图斯俨然猜到了兄长的想法,当场拒绝:“我实在是没钱了。这种事情不着急,可以等一段时间,战争平息后,肯定有很多朝圣者过来参观,他们捐赠的钱财足够用于修缮教堂。”
这些年,素檀把大部分财物交给威尼斯,换取火器和各类军需品,奇里乞亚的府库积蓄很少,军队只能依靠舰队从后方输送物资。
维图斯感觉自身的处境与中原王朝类似。即使击败敌人,也无法获得足够的直接收益,需要财政掏钱发放赏赐,赢得越多,赏赐金额越多,财政负担反而越大。
相比之下,游牧部落在战争中收益很大,牧民的生活困苦不堪,多抢一口铁锅也是赚
的。即使他们战败了,无非是休养数年,新一代成长起来之后,伺机发动下一轮劫掠。
打发走安德洛尼卡,维图斯阅读各部队的作战报告,决定收复奇里乞亚以东的安泰普(后世的加济安泰普)。
东罗马早期,安泰普是帝国的东南前哨。
公元六世纪,查士丁尼一世对安泰普进行大规模扩建,形成了闭环式防御工事。它高踞山丘之上,扼守着整个局域,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近期,萨卡里亚军团攻占了安泰普的外围阵地,正适合维图斯发起总攻,一举收复这个边境重镇。
五月六日,维图斯率领三万士兵离开安条克,沿着奥伦特斯河逆流而上。
从农业角度来看,这片河谷局域适合耕种,但是它的位置着实不佳,经常遭到各方势力的争夺,不适合投入精力运营。
军队向北行进五天,然后向东翻越一处隘口,进入气候干燥的内陆。
时值夏季,烈日炙烤大地,白天气温经常攀升至三十度以上,来自阿拉伯沙漠的干热风席卷而过,折磨这些长途跋涉的士兵。
“夏季酷热,冬季严寒,适合作战的季节只有春季和秋季,这地方真不适合打仗。”
维图斯骑乘白马,从马鞍袋掏出锡水壶止渴,在阳光的暴晒下,锡壶的清水被晒得温热,让他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些清爽的冰镇饮品。
终于,五月十三日,维图斯率领主力抵达安泰普西郊,这片局域位于群山之间,是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西侧道路连接奇里乞亚,南侧道路连接阿勒颇,东方道路通往波斯,北方道路前往卡帕多西亚。
城郊的河流注入东方数十公里外的幼发拉底河,如果有必要,可以沿着幼发拉底河进攻下游的两河平原。
维图斯骑马绕着城墙逛了一圈,不出意外,这座城市同样遭到帖木儿的大肆破坏,城墙存在多处修补过的痕迹,进攻难度极低。
短短两天,东罗马军队攻陷了安泰普,开始清理周边的残馀势力。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