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达尔勒撤退之前,留下三千人驻守开塞利。
现在,守军听说主力撤回了奇里乞亚地区,士气低落,果断派人请求投降。
然而,维图斯听完使者的条件后,当即驱逐了对方,“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着保留世袭特权和地产,天大的笑话。”
他坐在视野良好的坡地,悠闲地晒着太阳,注视下方像蚁群般忙碌的士兵,以及城墙上惊慌失措的敌人。
上午八点,十二磅炮和攻城重炮集中火力,轰击三个存在修补的薄弱环节。
在持续不断的炮击中,西南角的城墙最先垮塌,南城门附近的城墙质量较好,竟然坚持到了正午。
“转移炮兵阵地,轰击开塞利的东墙。”
维图斯不着急进攻,亲自架起篝火烹饪鱼汤,等待守军派遣新的使者。
这一次,守军舍弃了关于世袭特权的条件,只想获得一份安稳的待遇,衣食无忧地度过一生。
“安稳?”
维图斯放下调羹,往鱼汤加了小半勺盐,“我也想过安稳的生活,但是没办法,有些人注定天生命苦,我就是这种苦命人。你们沦落到要投降的地步,同样属于苦命人的行列,别想提太多条件,能活命就不错了!”
他把硬面包切成小块,丢进鱼汤泡软,饶有兴致地享受这顿午餐,给予使者最后的答复:“允许守军保留随身财产,入伍不满半年的普通士兵遣散回乡。其馀人分散安置到默西亚、外陶里斯,他们获得足够的耕地或草场,从今往后务农放牧,三年之内不用提交农业税。
按照军官的职务,我可以额外支付一笔补偿费,足够他们混吃混喝过一辈子。就这些了,你们尽早作出决定,突击队在下午两点正式攻城,到时候我不再接受投降。”
实际上,内陆地区的许多奥斯曼人擅长骑术,适合担任骑兵。
但是,东罗马拥有鞑靼、哥萨克,两大群体占据了“轻骑兵”的生态位,使用马耕的自耕农可以成为龙骑兵。维图斯没必要留用奥斯曼降兵,还不如全部遣散,免得他们在某个时间突然造反。
使者把消息带回城内,大部分守军是临时征召的贫民,他们没有任何损失,投降意愿强烈。
讨论一段时间,大多数士兵自发来到城南空地,丢下武器投降
下午两点,东罗马军队接管了整座城市,城内街道狭窄,大部分商铺闭门歇业。
当地居民介绍,萨卡里亚会战之后,安纳托利亚西部沿海与内陆断绝商贸,许多内陆驼队解散了,开塞利作为内陆贸易节点,受到的冲击最大。
维图斯没有在意商业,他命令瓦兰吉军团、萨卡里亚军团和辅助部队渡过哈里斯河,进攻北方的大片局域,争取在年底之前收复卡帕多西亚地区。
十月二十日,奥斯曼使者来到开塞利,遭到维图斯的驱逐。各地的贝伊请求向罗马效忠,条件是继续统治辖区土地,也被拒绝了。
维图斯吸取了历史教训,选择一条最困难的道路一不承认旧领主的统治权。
如果有人愿意投降,可以安置到默西亚、外陶里斯,维图斯愿意授予钱财和土地,保证他们的家族延续。
总之,维图斯绝不容忍这类群体留在安纳托利亚,延续家族在地方的影响力。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条件无法说服敌方领主,大部分领主肯定继续抵抗。但是无所谓了,他宁愿放缓进攻节奏,清理掉这些不稳定因素。
十月三十日,奇里乞亚西南侧的海域。
清晨,灰白的天光从铅色云层间漏下,战舰以弗所号顺着西南风航行,船首劈开浪头的声音绵长而沉闷,空气湿冷,船员们裹着厚实的呢绒衣物在甲板上劳作。
即便是深秋时节,船长还在坚持东罗马海军的传统,让船员用条石和砂砾清洁甲板,早晚各一次,确保船员没有多馀精力惹是生非。
突然,船长听见了望台传来一道呼喊:“东北方向有一艘商船,悬挂热那亚的旗帜。”
船长拿起望远镜,起初他什么也没看见。远处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仿佛一层薄纱,海面呈灰蓝色,天空也是阴沉的浅灰色,在雾气和水光的交错里,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跟过去!”
以弗所号升起辅助帆,陀手柄船往左偏了两度,船首对准那个轮廓所在的方向。
距离缩短,前方船只的轮廓愈发清淅。
它是地中海东岸常见的那种双桅帆船,前桅挂三角帆,主桅挂横帆,船身比以弗所号短一截,但更宽,吃水更深。船壳漆成深褐色,桅杆悬挂着热那亚的旗帜。
这时,商船也发现了后方的东罗马军舰。它没有停下来接受检查,而是调整帆索,试图冲向北方的奇里乞亚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