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维图斯攻占山谷之后,发现大部分奥斯曼士兵已经撤离,他的骑兵部队经历苦战,追击效果有限,只拦截了少数落在后面的敌人。
傍晚,他带领部队前往奥布尔吉,与达米安率领的部队汇合。
远远望去,周边局域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庄园外围用石块和泥土垒砌一道矮墙,内部是布局整齐的营地,战斗的痕迹很少。
托马斯揉捏酸痛的左肩膀,望着营地升起的炊烟,隐约嗅到了洋葱烤肉的香味。
“我们在前线血战,他们竟然还有心情烤肉,这实在不公平。”
下一刻,两军会师的欢呼声打断了托马斯的抱怨。维图斯进入庄园主宅,让侍卫卸去沉重的甲胄,然后换了件干爽的衣物,坐在长椅上打盹。
晚上七点,作战报告和晚餐一并送来,维图斯忽视了那些烤肉,耐心阅读这份统计报告。
此役,东罗马的步兵、炮兵损失较少。骑兵伤亡达到四千,占到骑兵总数的三成。
轻骑兵旅、鞑靼旅和哥萨克旅的损失最严重,他们作为第一拨突击部队,缠住乌宗·哈桑的一万骑兵。激战许久,他们来不及喘息,紧接着遭到黑羊骑兵的突袭,再度陷入混战,情况最惨的骑兵营只剩不到八十人。
“幸好我占领了黑海北岸,能够得到足够的战马和轻骑兵补充。”
如果缺乏在黑海北岸的数年经营,维图斯只剩两个潜在的轻骑兵来源:
一、雇佣匈牙利境内的轻骑兵。前提是与匈牙利王国达成合作关系,需要让出部分利益。
二、从光复地区招募奥斯曼骑兵。这个做法的风险极高,奥斯曼骑兵随时可能叛乱,重演巴耶济德一世在安卡拉之战的悲剧。
为了安抚这些新投降的人员,维图斯需要授予他们优厚待遇、授予他们大量特权和自主权,这必然招致希腊民众的不满,加剧财政负担。
历史上,东罗马招募过佩切涅格人、库曼人、塞尔柱突厥人。
帝国长期对突厥雇佣兵的依赖,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安纳托利亚的游牧化进程,模糊了东部的边境与文化认同,削弱帝国对于东部的控制力。
“简直是高风险、低回报。”
维图斯感慨许久,把注意力放在报告的后半部分。
敌人的伤亡接近两万,许多部队遭到击溃而非歼灭。
很少,敌人丢掉盔甲逃向丘陵深处,根本抓不到人。
那些游牧骑兵亦是如此,他们披甲率很低,马匹负重较少,追击难度极大,绝大部分伤亡来自作战阶段。
整场战役期间,东罗马只歼灭了三支部队:黑羊的铁甲骑兵和火器步兵,以及耶尼切里残部。
不过,敌人在溃散的时候丢弃了大量盔甲和装备,许多士兵脱离指挥,成为失去约束的逃兵或盗匪,短时间内不再具备战斗力。
维图斯放下战报,吃着温热的洋葱烤肉和羊肉汤,口感还不错,就是烤肉的胡椒放得有些多了。他忽略了旁边的那壶葡萄酒,接下来还有作战会议,喝酒只会眈误事情
次日清晨,维图斯留下一些部队在庄园休整,主力进攻东南方向的埃雷利,试图乘胜追击,拿下奇里乞亚地区。
埃雷利的城防设施简陋,攻城战的持续时间很短。
然而,奥斯曼残部的防守重点在奇里乞亚门,维图斯观察这个地势险峻的峡谷,打消了继续进攻的念头。
过了几天,扎兰达方向传来消息,守军撤离了这座城镇,他们向南逃窜至地势险峻的穆特,准备在当地死守。
“也就是说,进攻奇里乞亚的两条路线都无法通行。”
维图斯观察地图,决定执行之前的方案:
派遣辅助部队,在奇里乞亚门、穆特的北侧修筑营寨,让辅助部队长期坚守。既然己方无法过去,敌人也别想出来。
他召集指挥层开会,宣布下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冬季来临之前,我们重点进攻内陆地区。奥斯曼的野战部队损失殆尽,内陆只剩少数守军,战斗力薄弱,构不成太大威胁。”
十月中旬,东罗马军队光复阿克萨赖。
次日,他们沿着古道继续向东,进攻卡帕多西亚地区的首府开塞利(古代名称是恺撒利亚)。
此刻的高原进入深秋,冷风从北方刮来,扬起的风沙吹打着士兵的脸庞。道路两侧的田地残留收割后的麦茬,南侧的山坡散落一大片羊群,山坡边缘还有十几匹草原马。
古代,卡帕多西亚以盛产良马而闻名,是罗马境内重要的战马来源地。
时隔千年,安纳托利亚经历多个政权的统治,与外界交流频繁,卡帕多西亚马混杂众多的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