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得到许可,兴奋地呼喊侍卫,让他们协助自己穿戴全套骑士板甲,然后坐上那匹高大神骏的黑色阿哈尔捷金马,跟随重骑兵旅前进。
友军步兵负责进攻黑羊军队的正面。骑兵部队缓慢行进,绕至黑羊军队的西侧。
重骑兵的数量仅有两千,他们排列阵型的时候,轻骑兵和龙骑兵分布在周围充当屏障,警剔游牧骑手的袭扰。
托马斯的骑兵布置在最边缘,他的坐骑情绪躁动,用左前蹄刨动被阳光晒得发热的泥土。
远处,罗马步兵与黑羊步兵交战,形势呈一边倒的局面。黑羊铁甲骑兵面向西侧列阵,准备与希腊重骑兵对冲,给步兵拖延时间,坚持到奥斯曼的增援抵达。
号角吹响,希腊骑兵缓慢前进,迎着敌人的铁甲骑兵发起进攻。
战马逐渐提速,马蹄声从沉闷变成密集的轰鸣。托马斯穿着全套的骑士板甲,负重高于那些配备头盔、胸甲的重骑兵,但是他的坐骑品质绝佳,速度反而超越了大部分同伴。
速度越来越快,托马斯放下面甲,风灌进头盔的缝隙里鸣鸣作响,整个世界都在颠簸,枪尖在视野里上下晃动。
托马斯勉强稳住上半身,把枪尖瞄准前方敌人的胸膛。
黑羊骑兵的装备与西帕希类似,装备板链甲,头戴尖顶盔,用灰布蒙着口鼻,他的右臂同样夹着一杆长枪,撞向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盔甲的希腊人。
下一刻,黑羊骑兵的枪尖从托马斯的左肩上方滑过去,擦过肩甲,发出一声尖利的金属刮擦声。
托马斯的骑枪在同一瞬间撞上对方的身体,手腕一震,整条骼膊从掌心麻到肩膀。一股巨力从枪杆传回来,他本能地松开枪杆,竭尽全力稳住坐姿,避免被这股冲击力推落马鞍。
通过眼角的馀光,敌人似平跌落在地,托马斯来不及欣喜,右手从马鞍抽出一柄适合混战的单手锤,迎接下一个敌人的进攻。
敌人右手挥舞着一柄弯刀,刀锋划出一道弧光砍向面门。托马斯伏低身体,刀锋从头顶掠过,砍掉了盔顶的蓝色孔雀翎。双方马匹交错的一瞬间,他挥锤砸下去。
单手锤的锤头是钢制的,四面棱角,砸在敌人的腰腹处,传来一道闷实厚重的钝响,像锄头砸进冻硬的泥土。
托马斯没有停下来观看战果,马匹持续冲锋,在骑兵的洪流里被裹挟着向前。
敌人接踵而至,托马斯重复地挥锤,或者用左臂的筝型盾格挡侧向进攻。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地重复举起和砸下的动作,汗水顺着额头流入眼角,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托马斯穿透了黑羊的骑兵阵线,他大口喘着粗气,注视着二百步外的黑羊火枪手他们遭受罗马步兵的猛烈进攻,正在逐步向南退却。
耳畔传来尖厉刺耳的哨声,穿透敌阵的希腊重骑兵来不及休息,强撑着冲向黑羊火枪手的左翼。少数敌人调转枪口射击,却无法阻止希腊骑兵撞入他们的数组。
黑羊火枪手的阵型瞬间乱了,有人还在装填弹药,有人扔掉火枪拔刀,有人转身就跑。托马斯的坐骑撞翻了一个试图举枪瞄准的士兵,他的右手换成了适合劈砍步兵的马刀,刀身修长,重量很轻,手腕一翻就能改变方向,居高临下劈砍缺乏重甲防护的火枪手。
很快,刀刃布满密密麻麻的缺口,某次劈砍过后,托马斯右手松开刀柄,随即又从马鞍抽出一柄备用马刀,继续挥砍逃窜的敌人,像赶羊一样驱赶着溃散的队伍。
耳畔传来整队集结的号角声,托马斯勒住缰绳,重新掀开面甲,观察遍地狼借的战场,然后把视线转移到西北方向。
“奥斯曼人?”
灰黄色的尘雾中,一些奥斯曼骑兵与希腊轻骑兵纠缠,附近是一个营级枪刺方阵,火枪手正在射击视野中的奥斯曼骑兵。
托马斯前往重骑兵旅的旗帜所在处集结,大概集结了一千五百人,他原以为这支骑兵会继续投入战斗,没想到重骑兵竟然撤往车阵所在的方向。
“这就撤退了?那些奥斯曼骑兵怎么办?”他询问重骑兵旅长,后者明确给出回复:“出发之前,陛下的命令就是让我们击溃黑羊的中军。现在,作战目标已经实现,我们的战马体力消耗严重,需要立即撤回车阵休息,补充水分和大麦,那些闻讯赶来的奥斯曼骑兵留给轻骑兵和步兵应付。”
由于奥斯曼与黑羊隔着数公里的距离,沟通不畅,钱达尔勒的动作终究晚了一步,他的骑兵抵达南侧战场的时候,黑羊中军已经溃散了。
奥斯曼骑兵与希腊骑兵纠缠片刻,然后被缓慢推进的枪刺方阵驱逐
正午,钱达尔勒收到消息:黑羊军队已经溃败。
“这群废物!我被他们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