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亚德里安大学。
罗曼努斯正在一间阶梯教室旁听法律课程,神情专注,时不时写下一些笔记。
从年初到现在,罗曼努斯侧重于法律,他习惯了这种每天上课的生活,教师和学生们也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皇子,课程照常进行。
“罗马的法律太复杂了,《巴西利卡》编篡于公元九世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修改,既然这样,还不如重新编篡一部新的法典。”
许久,外面传来钟声,罗曼努斯收拾教材和笔记本,跟随人群走出教室。
他背着一个单肩包,按照课程表的指引在廊道走动,找到另一间开设法律课程的教室,挑选最后一排的座位。
象他这样的旁听生将近一百人,可以在课堂旁听、参加某些考试,但无法获得正式的学位。
正式学生的数量超过八百,他们的培养制度严格,首先是七门基础课程(七艺),完成考核之后被授予学士学位。
这个阶段不限制年限,有些人进度较快,仅用两年就可以获得学位。
后续,他们可以进入某个学院深造,共计五个选项:医学、法学、历史与古典哲学、
数学与自然哲学、农业与牧业。
相较于其他大学,亚德里安大学完全排除了神学,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世俗化教程,因此招致教会的敌视。
下午三点,罗曼努斯有些困倦,结束了今天的旁听课程,打着哈欠在学校闲逛。
沿着廊道进入一个庭院,他看见庭院中央生长着一株柠檬树,马克西姆斯和另外几个伴读正在树荫下闲聊,谈论普莱松近期发表的一篇文章。
“普莱松又开始活跃了?”罗曼努斯添加这场聊天。不知过了多久,马克西姆斯向同伴道别,前去旁听一门历史课程,剩馀几人也有相应的学习内容,只剩罗曼努斯在树荫下发呆。
“接下来干什么?钓鱼、打猎、钝剑格斗、继续闲逛?”
亚德里安大学的原址是十几座相邻的奥斯曼贵族宅邸,相互之间的院墙被凿开,学校占地宽,充斥着众多不同风格的花园。
可惜罗曼努斯待的时间太长,看腻了这些景色,百无聊赖之际,他打着哈欠走出校门。
见状,四个披着亚麻斗篷、里面穿着锁子甲的护卫跟在身后,保护这位年轻皇子的安全。
校门对面的街道拥有众多店铺,罗曼努斯沿着这条熟悉的街道行走。前方是一所私立性质的基础学校,面向富裕阶层。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是亚德里安大学附属医院,它曾经是突拉罕的宅邸,建筑的主色调呈砖红色。
附属医院正常收取诊金,不是慈善性质,客户群体是中上层社会,附近专门腾出一块空地,用于停放客户们的马车。
近两年,医院的声誉稳步提升,逐渐超越了历史悠久的潘托克拉托尔修道院。
“潘托克拉托尔修道院擅长使用草药,不擅长外科手术,如果他们还在坚持传统,与附属医院的差距将越来越大。”
这个说法并非出自罗曼努斯,而是《金角湾报》发表的一篇医学评论。文章造成的影响很大,一些教会医院考虑招收亚德里安大学毕业的医学生,专门负责外科方面的工作。
离开东城区,罗曼努斯来到人烟嘈杂的西南城区。这里是马里查河与登萨河的交汇处,商贸繁荣,沿河两岸遍布码头、工坊和民宅。
作为东罗马的重镇和奥斯曼的旧都,亚德里安的基础设施仅次于君士坦丁堡,道路宽阔笔直,两侧的部分房屋呈现出异域风格。
罗曼努斯路过一处椭圆形剧场建筑,大门右侧悬挂一面木牌,上方是宣传画,下方标注着戏剧名字和表演时间。
“又是掺杂了神秘元素的戏剧。有意思,剧院老板的背景果然深厚,竟然顶着教会的不满,强行上演这类节目。”
他让侍卫掏钱买票,选择观赏效果最好的贵宾席位。
剧场延续了古罗马时期的风格,拥有半圆形观众席,一排排座位呈阶梯状,自下而上分布,舞台拥有一个高大华丽的背景墙,可用于悬挂幕布和展示背景画。阳光炽热,观众席上方支撑起巨大的遮阳顶棚。
公元前六世纪,雅典出现了早期的喜剧和悲剧。古罗马时期,戏剧愈发倾向于娱乐化和世俗化,受到教会的敌视。
如今,教会还在排斥这种世俗戏剧。由于亚德里安的宗教影响较小,这座城市的古典戏剧最为流行,已经出现了两座露天剧场,还有一座剧场处于建设期。
“布尔萨、克森尼索等地也在建设剧场,形成一股戏剧复兴的潮流。”
罗曼努斯忽略了舞台上的情节,观察阶梯看台的观众,“商贸繁荣,市民阶层扩大,他们是欣赏戏剧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