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多利留姆以南，鹈村。
天气严寒，不再适合打猎捕鱼，轮休期间，博拉诺夫通常待在家中读书看报。
半年前，多利留姆图书馆获得一批新的藏书，主要是历史类。博拉诺夫计划沿着时间线阅读，他已经看完了希罗多德、修昔底德的着作，正在阅读色诺芬的《希腊史》和《远征记》。
“一群希腊佣兵，深入波斯境内，帮助小居鲁士争夺王位？有意思！”
博拉诺夫翻动书页，发现壁炉的火光有些暗淡，用火钳拨弄那些燃烧的木柴，填进去一块新的松木。
壁炉上方煮着一锅大麦粥，他揭开锅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放其他配料。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博拉诺夫匆忙跑到地窖，这里摆放着诸多密封的陶罐。他抱着一个陶罐返回壁炉旁边，揭开盖子，用木勺舀取一些切碎的腌卷心菜放入麦粥。
“无论是梁赞、陶里斯还是安纳托利亚，都离不开卷心菜。”
博拉诺夫密封好陶罐，搁置在房屋角落，作为接下来几天的咸菜来源。
随后，他走向床铺旁边的摇篮，发现婴儿仍然处于熟睡状态。小家伙脸颊红润，博拉诺夫想要逗弄对方，但是又害怕把人吵醒，索性返回壁炉旁边继续看书。
中午时分，薇拉挎着一个木篮返回屋内。寒冬时节，这些意大利妇女总是聚在一块织布聊天，场所在各个家庭轮换，再过几关就该轮到博拉诺夫家。
薇拉走向壁炉，揭开盖子看了眼里面的麦粥，“怎么又是卷心菜？早晨出门的时候，我提醒过你放些奶酪和豌豆，你是不是忘了？再这样下去，卷心菜都要被你吃完啦。”
“那就吃洋葱、腌黄瓜、腌橄榄，或者花钱向邻居们购买蔬菜。”
博拉诺夫正看得入迷，书中情节推进至精彩部分，小居鲁士率领十万士兵抵达巴比伦，与薛西斯展开决战。
遗撼的是，小居鲁士战死，那些希腊佣兵失去雇主，成为一群无依无靠的流浪者。他们受到波斯人的敌视，处境极其凶险。
“呼，下午再看。”
博拉诺夫揉捏酸胀的眼框，给自己盛了碗麦粥，坐在篝火旁边小口吃着。午餐结束，他伸着懒腰走向床铺睡觉，即使是在梦中，他仍在担心那些希腊佣兵的命运。
许久，博拉诺夫被人推醒，耳畔传来呼喊：“快醒醒，有号角声！”
波斯人打过来了？
博拉诺夫嘟囔着几句胡话。过了几秒钟，他忽然反应过来，迅速穿上一件龙骑兵皮外套，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村中心的百户所。
“发生什么事了？”他询问剩馀的几个卫所军官，有人回答：“传令兵让我们前往庄园集合，上面有重要命令。”
随后，博拉诺夫狂奔回家，从马厩牵出坐骑，整理鞍具，顶着刺骨的寒风在乡间小路疾驰，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卫戍区的指挥所。
下午两点，财务官开始点名，然后拿起一个未开封的皮革圆筒，向众人展示圆筒封口处的火漆，证明火漆完好无损。
走完流程，财务官打开圆筒盖，从里面取出一份文档，神情瞬间肃然。
“情况不妙，周围行省也爆发了叛乱，奥斯曼军队正在边境集结，数目不详。皇帝对于目前的局势很不满，他没有返回君士坦丁堡，而是亲自坐镇多利留姆，应对奥斯曼发起的全面反扑。”
皇帝在多利留姆？
军官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端正坐姿，直到财务官念诵完文档的所有内容。
十三卫戍区拥有八百五十个军户，这次需要提供两个连队。另外，卫戍区还需要提供二十个骑兵，轻骑兵、龙骑兵均可。
财务官与百户们商量细节，“军户只掌握了长矛、十字弩与火枪，二十个骑兵能由世袭军官担任。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现场无人反对。
财务官拿出七个百户所的名册，把任务分派到各百户所，“库房的装备任由你们挑选，明日一早前往多利留姆报道，这是皇帝的命令，你们一定要提起精神，切记不要迟到。”
散会之后，博拉诺夫等人返回村，下令所有军户在空地集合，开始念诵出征人员的名字。
家属聚集在空地边缘，他们神情徨恐，注视着副百户扎兰采手中的名册，唯恐自家男性被征召入伍。
终于，扎兰采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博拉诺夫，带他们到卫戍区库房领取火枪。动作快点，如果其他军户领走火枪，你们只能使用弓弩了。”
无奈，博拉诺夫带领两名士官、二十六个民兵在寒风中赶路，察觉某些人的悲观情绪，他满不在乎地宽慰：“陛下看不上你们这些货色，大概率把你们派到某个城镇或村落驻扎，清剿附近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