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维图斯让军队换回东罗马的旗帜和仪仗,士兵们脱掉最外侧的罩袍,露出原本的灰色板甲衣。
黑羊军队遭受这次失败,再也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十月十二日,维图斯顺利抵达第比利斯城。
城市西侧峭壁的堡垒依旧矗立,但是山下的城区遭到严重破坏。库拉河东岸受损最严重,城墙塌陷,许多房屋被焚毁,似乎早就沦陷了。
西岸的卡拉区坐落于山坡上,地势较高,街道蜿蜒狭窄,布置了许多街垒,勉强抗住敌军的进攻。
托马斯仰望山丘顶端的堡垒,秋日明媚,让他不禁半眯着眼,“听说鼎盛时期,这座城市的人口超过十万,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居民?”
历史上,第比利斯遭到多次入侵,波斯、阿拉伯、蒙古、帖木儿。每次遭受围攻,城市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休养生息。
总体来看,十二世纪中后期的佐治亚相对安稳,被称为黄金时代。等到十三世纪初,蒙古帝国发动西征,佐治亚遭受重创,黄金时代宣告终结。
维图斯观察城区面积,推测第比利斯的人口还剩2万~3万。
“佐治亚东部缺乏一道南北走向的山脉,敌人从东南方向发起进攻,很轻易就能打穿整个东部,冲到第比利斯城下。
每隔一段时间,波斯和两河流域就会崛起新的势力,然后进攻北方的佐治亚。唉,这地方隔三岔五遭到进攻,地缘环境太差了。
”
确认敌军撤出附近局域,维图斯让部队在北郊驻扎,等待亚历山大出城迎接。
正午,北城门缓慢打开,亚历山大坐在一张特制的座椅上,由四名仆役抬着离开城门亚历山大出生于1386年,比约翰八世年长四岁,经历了半年前的惨败和亡命逃窜,他明显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行走时需要仆役搀扶。
维图斯翻身下马,大步迎向老国王。交谈片刻,亚历山大提到一个重要消息:自己即将退位,从此在修道院隐居,谶悔半年前的惨败。
“我已经选好了名字,归隐之后,我就叫做阿塔纳修斯”
“,亚历山大执意退休,维图斯作为外人,也没有过多劝阻。
他坐在河畔草地,望着东岸的焦黑废墟叹息:“您的儿子已经成年,这次击退了黑羊军队,王国局势安稳,您确实可以退休,享受一段平静的时光。我的情况不一样,是个天生的苦命人,与奥斯曼纠缠半辈子,至今没能收复安纳托利亚半岛。”
亚历山大咳嗽两声,“您是罗马历史上最出色的统帅,我相信您可以击败奥斯曼。剩馀的黑羊、马穆鲁克、帖木儿存在各种问题,实力远不如奥斯曼。帝国复兴指日可待,今后,您对高加索地区的规划是什么?”
维图斯知道对方的担忧。
事实上,维图斯对佐治亚缺乏兴趣,这里地势崎岖,提供的收益有限。最佳做法是维持同盟关系,让佐治亚抵御中亚的侵袭,作为安纳托利亚的东部屏障。
“我不会占领佐治亚。罗马的行政能力有限,治理安纳托利亚内陆、东部已经够麻烦了。如果亚美尼亚的正教徒愿意反抗黑羊王朝,我可以册封那些义军首领成为边境领主,驻守亚美尼亚高原。”
天气逐渐转冷,黑羊军队不再进攻防御坚固的城镇、城堡,仓促洗劫那些防御薄弱的村落,带着劫掠所得的战利品撤回边境以南。
托马斯提议追击,遭到维图斯的否决:“黑羊王朝的本质是游牧部落联盟,贵族依旧保持着游牧传统,野战军团追到敌方境内,游牧部落可以迁徙到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下游,这该如何追击?”
现在敌军撤退,佐治亚有半年时间恢复元气,等待明年春天的战争。维图斯把收拾残局的工作留给维赫唐格,率领军队返回了波季港。
“今年收复萨姆松、特拉布宗,夺取了奥斯曼在黑海的所有海岸线。明年进攻内陆,难度和风险极高,不存在妥协的馀地,只能强行攻占沿途据点,预计这场战争还会持续两三年。”
收复安纳托利亚,东部边境推进至幼发拉底河,这是维图斯的底线。
如果有馀力,他会继续进攻奥斯曼的剩馀领地,结束两国长达一个多世纪的纠缠。
十一月初,维图斯的船队在特拉布宗停靠,收到了内陆高原的坏消息:
加拉提亚爆发叛乱,奥斯曼军队正在边境集结。
维图斯一方面庆幸自己没有追击黑羊军队,而是及时返回了安纳托利亚,另一方面感到愤怒,不明白秃察究竟干了什么,以致于叛乱蔓延至整个行省,影响了西方(比提尼亚)、北方(帕拉戈尼亚)的局势。
他拆开各地送来的报告,第一份报告来自安卡拉的总督府。
秃察试图为当前局势辩解,行省长期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