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主城郊外,祭天坛。
正午的烈日直直压在祭坛顶端。
九座宏伟祭台依九宫方位拔地而起,巍峨耸立,九方长明赤焰如火海般狂暴翻腾。三百六十面大旗在滚滚热浪中猎猎招展。
全州赶来的修士层层落座,自祭坛周遭一直蔓延至视线尽头,所有的目光此刻尽数望向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主祭台之上。
肃穆深沉的巨鼓余音散去。
朱桓踏上主祭台侧前方的高阶,大乘初期的雄浑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朗声宣告大典开幕。
“定鼎大典,开始!”
净坛大阵随之轰然运转,一道道纯净的神光自祭坛边缘冲天而起,将方圆百里的白云尽数涤荡一空。
阳日天头戴璀璨的金乌展翅冠,面容庄严肃穆,立于主坛正中,翻手展开一卷流淌着赤金辉光的上古祭天金帛。
他面向苍茫九霄,神情肃穆地朗声诵读起来。
“九鼎列位,八方承枢。扶桑之野,金乌当阳……引州运以归正统,调地脉以定疆舆。祈九霄垂应,赐福万民,佑我扶桑,永世其昌……”
阳日天的声音借由阵法加持,化作滚滚雷音响彻整片苍穹。字里行间辞藻繁复华美,无非是宣告金乌圣地秉承天意、代天牧民、庇佑扶桑众生那一套陈词滥调。
诵毕,阳日天广袖一甩,赤金祭文轻飘飘坠入主坛中央腾起的赤焰之中。
火苗轰然暴涨,火光冲天而起,片刻间便将那卷金帛焚化为漫天飞扬的灰烬。
庞大繁琐的献贡大典拉开序幕。
扶桑州境内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三百六十国的朝奉使节神色各异地依次登坛,将各自宗门国度的厚重贡礼逐一呈奉。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着晃眼的灵光,各类珍稀矿材与上古奇药在祭坛周围堆起了一座又一座小山,浓郁的药香与灵气几乎凝为实质。
在临近主台的尊贵席位上,周紫虹端坐椅间,看着这一幕,黛眉微微蹙起。
“听说为了今日这一场定鼎大典,金乌圣地早就在扶桑州境内反复征收了好几轮。眼下大典开了,各大派竟还得再扒一层皮上台献礼。”
殷若兰剑眉微凝,目光在那堆积如山的宝物上冷冷扫过,“嗯”了一声。
“呵!”
“依我看,这位金乌圣子哪是什么代天祈福,分明是借着定鼎大典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大肆敛财罢了。”
高阶之上的朱桓神识敏锐,自然将这声带着讥诮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可那是羽化圣地的至尊,他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庞大惊人的贡品终于尽数献毕。
“祈天!”
朱桓一声暴喝,金乌圣地早已调遣在此的数千名精锐弟子齐齐跪倒,声浪汇聚成翻江倒海的狂澜,压向九霄云外。
阳日天郑重取出一卷泛黄破旧的功法——《曦鼎御鼎诀》。他双掌合拢,将功法死死按在胸口,周身功法轰然逆转,一股沉浑而蛮横的气息自他体内炸开。
无数古篆浮现而出,围绕着阳日天的周身旋转。
只是,十息过去,三十息过去。
九座祭台上的长明赤焰依旧燃烧。
七个副鼎却没有任何反应。
天穹之上万里无云,虚空静谧如死水。
祥瑞天降?无!气运回馈?无!
这片天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金光古篆也渐渐消失。
阳日天孤零零站在主坛中央,脸色阴沉,透出一抹铁青。
祭坛下方瞬间如滚油浇水,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好的聚拢州运、天降祥瑞呢?”
“咱们倾尽全宗家底献上去的资源,难不成全打了水漂?!”
“看来金乌圣子也不过如此,肚子里没真本事,也敢妄谈聚拢州运……”
压抑已久的怨气在暗处迅速发酵,人群中唱衰讥讽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凌浩一方的席位上,巨人族、东海沐家以及炎雪鸢等人遥遥看着高台上的窘相,眉眼间尽是看好戏的玩味笑意,但很快压制下来。
凌浩见如此场景,摇了摇头。
马向晚皱眉,这金乌圣子准备了这么久,就这?
另一侧,火龟山屠万雄、炽翎阁朱赤霄面色极度难看。
他们身后的长老弟子更是互使眼色,神色阴晴不定。
若定鼎大典在此刻彻底搞砸,他们这些冲在前头鞍前马后的狗腿子,威望也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