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日将万道金芒泼洒在方圆数百里的扶桑巨城之上,纵贯东西的百丈古老城墙如巨龙横卧,在晨光与浮云间镀上一层耀目的赤金。
城外莽莽荒原与无尽林海尽收眼底,整座巍峨古城在晨曦中苏醒,气势磅礴,苍茫雄浑。
扶桑主城郊外,祭天坛。
这是定鼎大典的会场。
九座祭台依九宫方位排开,逐层高起,每一座都高逾数百丈,如九柄刺入天穹的巨剑。
中央主祭台更是拔地而起,高出八方祭坛整整一大截,台面以赤金铸就,四角立着盘龙铜柱,柱顶各悬一枚拳头大的赤阳珠,珠光流转,将整座主祭台笼在一片灼目的金红之中。
八方祭坛各对应一尊副鼎的方位,坛心各悬一处虚位,鼎身古篆的虚影隐隐浮着。
唯独西南那一座,属于离鼎的位置是空的。
坛下立旗三百六十面,对应扶桑州三百余国。
旗帜以赤金火浣布制成,每面宽三丈,高十丈,晨风猎猎,三百六十面巨旗同时翻卷,遮天蔽日,如一片赤色的怒涛在祭天坛四周翻涌。
晨光初起,九坛同时燃起长明赤焰。
那火焰自坛基下的地脉火口喷涌而出,每一道火柱粗逾十人合抱,冲天而起数十丈,九道火柱在半空中交缠翻卷,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热浪滚滚,连百丈外的观礼席上都能感到灼人的气浪扑面而来。
全州赶来的修士层层围坐,从坛下一路铺到城门口,人声嗡嗡。
“快看,八方祭坛上悬着的那是什么?鼎?那就是副鼎?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整整七尊副鼎!金乌圣子竟然集齐了七尊!”
“西南那个方向……虚位是空的!缺了一尊?”
“听说是离鼎,被月影宗主拿走了。”
“少一尊鼎,这定鼎大典还能成?”
“谁知道呢,看戏看戏!”
古籍有记,每一尊副鼎,皆有收拢、镇锁一方广袤地域气运之无上神能。鼎若在,则该方疆土的气运可聚、可暂存、可被大能调运驱使。
八方副鼎分镇扶桑八方大位,合拢之时,能将整整一州之浩瀚气运尽数网络其中。
然而后人发现,似乎单一副鼎根本无用,还需要达成什么条件,对于副鼎的心思渐渐就没了。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中央主祭台两侧,朱桓祝融阳在。
朱桓一袭赤金大氅,负手立于台左,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祝融阳一袭暗红长袍,立于台右,神色阴沉。
主祭台正后方,一尊三丈高的金乌展翅铜像振翅欲飞,铜像脚下设着一方赤玉案,案上摆着祭礼与一尊九足赤铜香炉,炉中燃着千年沉香,青烟袅袅直上,在烈日下凝而不散。
会场中央。
凌浩以“东暝柳家柳墨白”的尊贵身份高坐于显要华席之上。他身侧的席位一字排开。
妖娆娇憨的炎雪鸢、温顺柔弱的甘依依、清丽婉约的安若素皆温顺随侍在侧。
一身雪白广袖、外罩半透赤纱的祝煊霓,亦落座于凌浩身旁。
再往旁边,则是中州羽化圣地殷若兰与周紫虹的席位,紧挨着凌浩。一者如出鞘寒剑冷冽英拔,一者如月下秋水温婉沉静,引得满场侧目。
东海商会自成一席,少主沐汐瑶一袭海蓝长裙端坐其中,顾盼生辉。
再往旁边的席位,赫然是巨人族。
族长巨璎珞身姿高挑丰腴,领着少族长巨云岫与对外长老巨云萝端然落座。巨云岫落座后便不安分地四处探头寻人,待瞧见不远处的凌浩时,一双浅琥珀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全州各大宗门早已断了巨人族赖以维系阵法与族人生机的赤血精华,多年来形同陌路甚至暗中排挤。
如今这群避世的擎天巨人竟堂而皇之坐在大典观礼席上,空气里顿时漫开一种微妙氛围。
周围几席的宗门长老目光频频往巨人族这边飘,有的皱眉,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干脆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人群中亦随之掀起一阵细碎嘈杂的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金乌圣子连巨人族那群蛮子都给请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各派不是早就断了昧谷的供给么,圣子此举到底卖的什么药?”
再往外,就是四大八品宗门。
前线与真魔军的惨烈厮杀在数日前悄然放缓,防线压力骤减,各大宗门得以喘息,四大八品宗门的执掌者与宗门砥柱皆自前线抽身返回,依次列席落座。
火龟山宗主屠万雄,一身赤红火纹长袍,凶悍霸道;炽翎阁阁主朱赤霄,火红锦袍猎猎,神色傲然;怒涛岛岛主怒沧浪,孤僻冷峻,深蓝袍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