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明星稀。一盏烛火，照亮石屋。
无智与杨怡心面对面盘坐，他轻轻托起她的手，将蜷起的手指展开，又从僧衣袖口处抽出一根细线，绕在她食指上，打了一个小结。
而另一端，仍捏在他指间。
“前世，今生，来世。”
无智低声道：
“以轮回往返，以因果相连。”
杨怡心好奇地看着他，她听不懂这些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动了动缠着丝线的手指。
无智望着那个小结，停顿许久。连他也在迷茫，来世真的存在吗？
前世留下的因果，又为何会落在一个全然不记得的人身上？
“阿弥陀佛。”
他垂下眼眸。
“若当真有前世因果，小僧愿尽所能，替你分担。”
烛火轻轻摇曳，两道影子映在石壁上，一根细线，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
前世？
今生？
秦宁立在门外，听着屋内低低的声音，久久没有迈步。
若前世所造之业，会化作今生劫难，那今生未能完成的心愿，来世又是否还有机会？
他缓缓转身，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前世的自己，还是如今的自己吗？若真有来世，又是否还能记得这一生？
屋内，经文声渐渐响起。
秦宁听了片刻，终究没有打扰，迈步离去。
……
小庙前。
源慧推门而出，环顾四周，他缓缓伸出手掌，停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转身返回庙中。
……
翌日，拂晓。
无智走出石屋。
晚秋将尽，空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寒意，他在门前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杨怡心仍在屋内睡着，在他右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无智收回目光，转头看去。
“阿弥陀佛。”
“现在便出发？”
秦宁走近，开口问道。
无智摇头。
“杨施主体弱，天气又渐渐冷了。小僧要先去见源慧大师，将她安顿妥当，再动身。”
秦宁点了点头，
“那便一起去吧。”
说完，他先一步朝小庙方向走去。
他倒不是急着见源慧，只是昨日那座小庙之中，还有太多事情未曾弄清。
尤其是祖龙本源，他仍想再问一问。
……
进入小庙以后，无智留在门边，与源慧低声交谈。
秦宁独自上前，在蒲团上跪坐下来。
烛火依旧，金佛垂眸。
他静静望了许久，始终没有再感受到昨日那股奇异波动。
佛祖此刻不愿见他？还是自己尚未触及其中关窍？
秦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耳畔，无智与源慧的谈话声清晰传来，他却始终未能真正静下心，难道佛祖暂时不愿让自己取走本源？
念头刚起，秦宁又将它压了下去。
昨日自己尚未作出决定，对方也并未拒绝，何况，眼下没有取回本源，未必便是坏事，至少已经知道它在何处，不必再漫无目的地寻找。
良久，他放下双手，站起身来。
“阿弥陀佛。”
源慧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秦宁转身望去。
老僧双手合十，开口道：
“佛祖曾有交代，若秦施主想取走封于祖龙骨中的那份本源，可随贫僧前往浮屠塔。”
秦宁微微一怔，不由得想到小庙旁的古塔，
“浮屠塔？是小庙旁边那座？”
源慧颔首。
那座塔共有十八层，通体由一种秦宁叫不出名字的黑石砌成，先前听源慧提过，犯下大错、误入歧途的僧人，会被囚于塔中思过。
墨恒山主送回来的鉴冉，如今便在那里祛除邪气，可这只是浮屠塔的一部分用途，而这座塔的真正作用，是镇压下方的邪族大军。
寺中经文不息，也有以佛法感化他们之意。
秦宁沉默片刻，反而安心了些，本源封在这里，自己暂时不取，旁人想必也难以轻易接近。
“谢过大师。”
他拱手道：
“只是以晚辈如今修为，恐怕还无法驾驭那份本源。”
“阿弥陀佛。”
源慧望着他，神情温和。
“能知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