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宁，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几乎已经传遍全城，他竟然还不知道收敛。”
柳琅听完麾下将士的汇报，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虽说天子旨意中没有提及秦宁，而总管万象在孤城一切事务的赵晟，也始终未曾对此事当众表态。然而，二十日过去，万象众将早已回过味来。
秦宁不会有事。至少无论外界如何施压，万象都一定会保住他。
但是，秦宁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并不重要。既然赵晟已经下令将他禁足府中，他就不该再有这么多引人注意的小动作。
城中其他势力或许不知道秦宁身边养着一头炽虎，万象上下却对此再清楚不过。更何况，万象管辖的区域内有且只有这么一头炽虎，秦宁三番五次将它放出府邸，真以为他们什么都察觉不到？最麻烦的是，焱每次离开府邸后，都会去见同一架车辇。车辇内的人始终没有露面，但从随行侍卫的修为与规格来看，其身份必然十分尊贵，柳琅的手下不敢贸然上前查探，只能远远跟随。
“真会给我找麻烦。”
柳琅揉了揉眉心，心中一阵头疼。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答应秦凯，替他照看这个弟弟。如今孤城是什么局势，秦宁难道还不明白吗？
至于车辇里坐着的人，柳琅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只是如今城中的流言真假难辨，他不愿仅凭几句传闻便妄下定论。
“算了。”
柳琅摆了摆手：
“暂时不要惊动车辇里的人，也不要阻拦那头炽虎。继续盯着，有异常再来禀报。”
“是。”
将士领命退下。
柳琅整理衣袍，起身准备前往议事殿。前些日子抵达孤城的百万将士，直到昨日才被全部安顿妥当。此前接连几场大战，令万象军中不少将领战死或离任，由此空缺出来的职位，也需要赵晟从新旧两批将领中重新选拔人手补上。
而柳琅凭借这些年积累的战功，官职虽然没有太大变动，俸禄却提升了不少。
此次选拔并不容易。孤城中有不少追随赵晟多年的老将，他们资历深厚，战功累累；天子新派来的百万大军中，同样不乏出身显赫、能力出众之人。如何分配军职，如何平衡新旧两方将领，甚至如何让其中一些人暂时放下昔日恩怨，都足足耗费了赵晟数日时间，甚至为了让新旧两方将领尽快熟悉，赵晟特意包下得胜楼，在今晚设宴。如今，不少人已经聚集在议事殿中。柳琅自然也要提前过去，与那些新来的将领见上一面。
……
“阳神境，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特殊。”
秦宁缓缓睁开双眼。
数条街道以外，焱庞大的身影拐进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走到巷子尽头以后，它逐渐放慢脚步，抬头望着前方高耸的墙壁，安静等待起来。
片刻后，巷中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银色裂缝无声张开。
似乎有人早已感知到焱的到来，从另一端替它打开了空间通道，焱纵身跃入其中，银色裂缝随即闭合，巷子里重新恢复平静。
突破以前，秦宁的精神力量最多只能覆盖方圆八千米。再远一些，感知便会迅速变得模糊。可如今踏入阳神境，他能够轻易突破原先的极限，至于精神力量究竟能够延伸到多远，秦宁尚未真正尝试。毕竟孤城中强者众多，贸然将精神力量大范围铺开，即使他并非有意窥探他人，也是一种极其冒犯的举动，而一旦被某位强者察觉，并顺着精神波动追查到他身上，势必又会惹来一场麻烦。
秦宁收回散布在外的感知，几乎同一时间，他面前的虚空荡起一圈涟漪。
银色裂缝重新出现，焱从中一跃而出，轻巧地落在院中，秦宁嘴角微微扬起，向它伸出手，焱走到他面前，将一直含在口中的东西轻轻吐了出来。
那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赵晟不愿向他透露消息，万象的其他将领也都对此闭口不谈。秦宁想要知道杨凡与许铭在北周牢狱中的近况，便只能请戴灵儿暗中帮忙。
只是这几次送来的信，字迹都不像出自戴灵儿之手，似乎一直有人在替她代笔。
秦宁不知道戴灵儿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了这些消息，但每次确认杨凡和许铭仍然平安以后，他那颗始终躁动不安的心，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秦宁展开信纸，纸上没有讲述牢狱中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有两个略显潦草的字：
“无事。”
或许是今日代笔之人的心情不佳。又或许，是戴灵儿今日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
秦宁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对于如今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