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杨容、杨春奇二人早就与人结下了私仇。他们掳走对方双亲,逼得人家不得不赶来孤城讨要说法。”
酒楼角落里,几名修士压低声音,谈论着近来城中流传的消息。而距离那场冲突发生,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日。
这二十日,各种消息接连出现,事情的经过也一次次发生反转。如今城中大多数与此事无关的人,早已分辨不出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更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甚至前些日子,还有不少人言之凿凿地声称,杨容、杨春奇背主求荣。二人明明是北周将士,却暗中投靠其他势力,专门向外传递北周内部的机密。
如今,传言又变成了私人恩怨。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各种相互矛盾的消息听得多了,人们最初的愤怒也渐渐变成厌烦。反正此事与自己无关,绝大多数人也不愿再掺和其中。
砰!
一声巨响从昏暗的房间里传出。门窗紧闭,光滑平整的桌案在楚怀掌下迸开无数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转眼遍布整张桌案,最终轰然碎裂。
“凭什么?”
楚怀面色阴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三个字。
“凭什么秦宁会有这样的命!”
这一次有人替秦宁压下流言,万象又一次派来百万大军,就连北周也迟迟没有对他作出处置。
二十日过去,秦宁依旧安然无恙。反倒是先前针对秦宁与云隐宗的种种言论,被另一股真假难辨的消息彻底淹没。
见此,站在楚怀对面的太上弟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此人名叫巩志。自从孤城发生那场冲突以后,他便一直暗中替楚怀做事,不仅负责散播消息,也负责收集城中各方势力的反应。
即使受到戴景彻的警告,楚怀暂时有所收敛,却始终不愿真正放过秦宁。
巩志低着头,不敢出声,更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在他看来,秦宁的命或许的确很好,可楚怀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的父亲贵为一国丞相,权势仅在皇族之下。他自己出身世家,得到过天子赏赐,修炼天赋出众,从小到大更不缺功法、灵药与灵石。这样的出身,已经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命数。可他究竟还想要怎样的命?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巩志迅速压了下去。
一道乌光迎面飞来。
巩志连忙抬手,将楚怀抛来的储物戒接住。神识向其中一扫,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三十颗极品灵石。
对楚怀而言,这些灵石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出身小家族的巩志来说,却足够支撑他修炼两个月,这是他替楚怀做事应得的报酬。
“再替我做一件事”
楚怀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巩志将储物戒握在掌中,听完楚怀接下来的吩咐,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
“这……”
他犹豫了。若是真按照楚怀所说的去做,他得罪的恐怕不只是秦宁。
巩志抬起头,小心说道:
“如果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太”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楚怀已经抬起眼睛。那双阴鸷的眼眸犹如两枚冰冷锁钩,死死钉在巩志身上。
近来,太上与武灵修士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消息。戴灵儿曾在云隐宗生活过一段时间。时间虽然不算太长,却也超过了一年。而那时的秦宁,早已是云隐宗弟子,据说,二人的关系正是在那段时间里变得亲密起来。
“亲密”二字,可轻可重,全凭旁人如何猜测。多数太上弟子已经相信这件事,毕竟戴灵儿始终没有出面澄清,就连与她关系最为亲近的陈净玲,这些日子也极少出现在太上弟子面前,而在有心人眼中,这种沉默与回避,本身便像是一种默认,若是再添上几句真假难辨的话,戴灵儿的名声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楚怀没有再催促,他只是盯着巩志,等待对方作出选择。
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巩志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储物戒,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将其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房门,快步离去。
楚怀坐在昏暗中,望着重新闭合的屋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
“吼!”
府邸院中,焱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秦宁循声望去,焱伏低身躯,先是朝北周管辖区域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秦宁,再次低吼一声。
“你是在问萧衍?”
秦宁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