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流院线做常规放映。我的建议是先在巴黎做短剧的试点,在独立院线做贴片放映,数据好再扩大到纪录片和电影。”
伊莎贝尔把报告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第六页,手指在短剧的清单上停了一拍。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从《第九十天》扫到《陶碗》,从《画线》扫到《弧光》。她把报告翻到第七页,手指在叶诗涵的裂纹纪录片上停了一拍。“叶诗涵的碎片,我在威尼斯看过。那些透明碎片上的光纹让我想起莫奈的睡莲。莫奈的睡莲是画出来的,叶诗涵的光纹是光从裂纹里穿过去的时候自己形成的。自己形成的光纹,比画出来的更真。如果星途的短剧和纪录片能保持那种美学,我可以做。五五分成。你们负责内容,我负责渠道。巴黎的四十家独立院线,我先做十家试点。数据好,再扩到二十家。”
程远把报告翻到第三页,手指在分成比例上停了一拍。“五五分成。我们负责内容,你负责渠道。但有一个条件——巴黎的试点数据要同步传回星途。星途的数据团队会分析观众的反馈,根据反馈调整后续的内容。”伊莎贝尔把茶杯从桌面上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在她唇上停了一拍。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嗒”。“成交。”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上,然后从书架上拿出一份发行合同,合同是法语的,一共八页,每页的边角都用回形针夹着。她把合同推到程远面前,手指在合同的第二页上点了一下。“合同的条款和之前一样。五五分成,试点十家影院,数据同步传回星途。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
程远把合同翻到第三页,手指在分成比例上停了一拍,然后把合同翻到第四页,手指在数据同步条款上停了一拍。他把合同推到林瀚面前,手指在第四页的数据同步条款上点了一下。“条款没问题。数据同步的格式,我们今晚发给你一份模板。”林瀚把合同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字栏。签字栏的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伊莎贝尔的字,字迹很细,横画的收笔处有一个极小的停顿——“裂纹里的光,我想在巴黎的银幕上看到。”他把合同翻回第一页,放在桌面上,和那排文件的边缘对齐。
柏林是第二天上午到的。程远在柏林联系了一家叫“ko arsenal”的艺术院线,院线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叫马库斯。马库斯的办公室在柏林电影博物馆的二楼,办公室的窗户对着柏林墙遗址的东边画廊,画廊的墙面上画满了涂鸦和壁画,颜色在早春的灰白色天空里显得格外醒目。马库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下面是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短靴。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剃得很干净,脸型偏方,颧骨不高,下颌线条很直,眼睛不大,但瞳孔很黑,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浅的琥珀色。他把一份院线排片表从桌面上推过来,手指在排片表的第三页上停了一拍。“柏林的观众喜欢综艺。星途的《奔跑吧》在柏林的留学生群体里口碑很好。如果你们能把综艺做成德语版,我可以安排在艺术院线做周末专场。”
程远把排片表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第三页,手指在《奔跑吧》的排片时间上停了一拍。“综艺做成德语版需要重新配音和字幕。配音的周期大约三周。如果三周之后上线,柏林的艺术院线可以做四个周末的专场。”马库斯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极浅的印记。“三周。四个周末。八场。每场两百个座位。一千六百张票。如果票卖得好,我可以把专场扩展到工作日的晚上。”程远把排片表翻到第五页,手指在票房的预估数据上停了一拍。“一千六百张票,每张十二欧元,总票房一万九千二百欧元。五五分成,星途拿九千六百欧元。”马库斯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九千六百欧元。不多,但柏林的观众会记住星途的名字。”
伦敦是第三天下午到的。程远在伦敦金融城的一栋写字楼里和詹姆斯见面,詹姆斯是流媒体平台的采购总监,四十多岁,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衬衫的袖口露出半寸白边。他把星途视频的欧洲数据报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报告的第三页上停了一拍。“星途视频在欧洲的下载量在过去三个月里增长了三倍。巴黎的试点数据最好,柏林的第二,伦敦的第三。伦敦的观众喜欢短剧,但喜欢纪录片的人更多。”詹姆斯把报告翻到第五页,手指在数据图表上停了一拍。“伦敦的观众喜欢航天纪录片。苏雨晴的《远航》在伦敦的点击率比巴黎高百分之四十。”程远把报告翻到第七页,手指在《远航》的排片建议上停了一拍。“那我们把《远航》放在伦敦做首发。首发的平台是你们的流媒体,首发的影院是南岸的老电影院。线上和线下同步,数据两边打通。”詹姆斯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拍。“同步首发。线上和线下。数据打通。合同我让法务部起草,明天发给你。”
回巴黎的飞机上,程远把三份合同并排放着。第一份是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