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署的大楼此刻并未起明火,却向外冒着诡异的黑烟。
不同于寻常火灾的冲天烈焰,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带着类似凝血块般的暗红色。
几辆红色的蒸汽水泵马车停在路边,消防员们却一个个面露惊恐瘫坐在路牙子上,手中的水龙带软塌塌地丢在一旁,无人敢上前一步。
“长官,这火这火根本没法灭啊!”
一名满脸烟灰的消防队长,哆哆嗦嗦地向刚刚赶到的警务司署署长梅含理汇报,他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们把水喷进去,水柱还没落地就在半空炸开了!而且而且我们听见里面有惨叫声,不是活人的声音象是象是很多人被锁在铁笼子里哭”
梅含理脸色铁青,他看着那栋仿佛在呼吸的暗红色大楼,又看了看远处摆花街方向腾起的几柱黑烟,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今晚,整个中环的权贵圈都疯了。
不仅是财政司署,汇丰银行买办吴家、还有另外几家曾经参与过广德戏院旧事的富商宅邸几乎在同一时间起火。
而且,死状惨烈。
听说吴大福是在自家那个满是水的太平缸里,活活被煮熟的
“封锁!把这里全部封锁!”
梅含理咆哮道,试图用高声怒吼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调集驻军!让苏格兰营的人过来!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也不许放出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火灾!”
半个时辰后,财政司署大楼废墟内部的温度稍降,但砖石墙壁依旧滚烫。
警戒线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皇家法医官威廉姆斯提着皮革勘验箱,在两名苏格兰场高级警司陪同下,跨入了那扇扭曲变形的漆黑大门。
“ohgod(上帝啊)”
刚跨入大厅,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直冲威廉姆斯的脑门。
即便是解剖过无数腐烂尸体、自诩铁石心肠的威廉姆斯,此刻也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大厅诡异地保持着完整,木质家具甚至还保持着原样,只有表面复盖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但这种完好,反而衬托出了尸体的违和与恐怖。
楼梯口,几团蜷缩着的黑色物体散落在地。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那是人类。
它们被烧得只剩下原本体积的三分之一,象是一截截烧焦的枯木呈现蜷缩状。
“威廉姆斯医生,那是那是史密斯督察。”
幸存的英籍警卫乔治缩在角落里,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他颤斗着手指,指向楼梯中段那一堆散发着袅袅青烟的焦炭,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裤裆处则是一片湿濡。
“他他的眼睛里喷出了火蓝色的火!然后他去追杀威尔威尔就在我面前像蜡烛一样融化了!融化了啊!!”
威廉姆斯强忍着恶心与恐惧,走上前蹲下身子查验。
他戴上手套,用镊子轻轻碰了碰那具疑似史密斯的尸骸。
“哢嚓。”
尸体表层的焦炭像酥皮一样剥落,露出了里面已经呈现晶体化的惨白骨骼,骨骼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竟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不可思议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定律。”
威廉姆斯抬头看向身边的警司,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长官,您看内脏完全碳化,骨髓蒸发要达到这种程度的破坏,瞬间温度至少需要超过两千度!这相当于把人扔进了炼钢炉!”
他指着尸体身下的木质楼梯,语气急促:
“但是你们看这楼梯!部分尸体就躺在木板上,可楼梯仅仅是表面炭化,甚至连深处的木纹都还清淅可见!没有助燃剂,没有火源扩散”
“热量所有的热量都完全集中在人体内部!就象是火是从体内细胞里同时烧起来的!这是人体自燃!但我从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充满恶意的自燃,这简直是魔鬼在收割罪人的灵魂。”
随后,几人强忍着恐惧上到了三楼。
副司长办公室外的走廊上,财政司副司长阿奇博尔德·斯特林的尸体姿势更加扭曲怪诞。
他仰面朝天,双手呈爪状抓向天空,十指指骨已经烧毁,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掌。
头颅向后仰着,眉心处有一个焦黑的孔洞,更象是由内而外烧穿的火孔。
更可怕的是,他脸上血管爆裂形成的黑色纹路布满了萎缩的面庞,如同某种诅咒的图腾,死不暝目。
“报告!长官!”
一名正在二楼走廊墙壁里挖掘的华探面露惊恐,手里用镊子夹着一个还没完全烧化的物件跑了过来。
“我们在墙壁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